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以眨眼乾杯 | 上頁 下頁
一九


  芝田對著規之的側臉說。他默默地操縱著方向盤,又過了一會兒,

  「是個未成名的畫家。」

  規之說。「也不知道哪裏好,繪里那傢伙完全被迷住了,還說要結婚。但是老爸老媽都反對啦。」

  「怎麼了嗎,那個人?」

  規之再次沉默不語。這次有點久,但芝田和香子都耐心地等著。終於他開口說:「已經死了。」

  「啊?」芝田和香子同時叫了出來。

  「死掉了。」規之說,「因為這樣受了打擊……為了忘記那男的,繪里就上東京去了。——能說的就是這些,其他的我就不方便說了。」

  「為甚麼會死掉呢?生病嗎?」

  芝田又問,但他就真的不再說話了。

  ***

  下了規之的車,芝田前往計程車招呼站。

  「等一下,要去哪裏?」

  「來就知道了。」

  芝田坐上計程車,向司機問道:「知道鶴舞公園的進步塾嗎?」司機說是不是車站北邊的那一間,他回答說應該是吧。

  「那裏是繪里之前上班的地方嗎?」香子問道。

  「她的書桌上,有『進步塾』的墊板。我猜應該就是那裏。」

  「不愧是刑警。」

  香子欽佩地說。

  計程車停在一條車流量很多的路上。道路兩旁,大樓鱗次櫛比。其中一棟建築物的上方懸掛著「進步塾」的超大看板。

  建築物裏面沉靜得令人不敢呼吸。進門右手邊是玻璃隔出的辦公室。教室在裏面,現在還在上課的樣子。

  趁著芝田跟職員說話的時候,香子看了一下招生手冊。小學課程、中學課程、高中和重考課程都有,看起來很嚴格。能在這種地方當講師,繪里的英語能力應該相當不錯。會講英語又長得漂亮的話,很容易就能當上接待小姐。

  芝田走了過來。

  「和繪里小姐比較熟的人現在正在上課。還有三十分鐘才下課,就等一會兒吧。」

  「到外頭散散步吧,」香子提議,「我想到鶴舞公園走走。」

  「在那之前先吃午飯吧。路對面就有家棋子麵館。」

  「竟然有注意到呢。」

  「今天一直被誇獎耶。」

  那間店的外觀仿造古代的日本家屋,外面有水車在旋轉。還不到午飯時間,所以店裏沒甚麼人。兩人在一張四人桌的兩邊坐下,點了棋子麵和棋子麵定食。定食有附五目飯。

  「吶,你是怎麼想的?」香子問道。

  「甚麼怎麼想?」

  「繪里的戀人的事啊。規之先生的話幾乎沒有解釋為甚麼繪里的雙親這麼討厭她的戀人。而且為甚麼會死掉也都沒說。不覺得奇怪嗎?」

  「是很奇怪啊。」

  芝田用牙籤在桌上寫了些字。

  「會是死於甚麼怪病嗎?」

  香子忽然想到隨口說了出來,「怪病?」芝田抬起頭來。

  「這種事別讓有教養的女孩子說啦。」香子端起茶杯,這茶真好喝。

  「不是生病啦。如果是那樣,說病死就好了,病名也可以隨便說啊。」

  「說得也是。——那繪里在這邊的事情警方沒有調查嗎?」

  「沒有調查得很仔細。因為這次的事件都在追查她和丸本的關係,她在名古屋的生活沒甚麼人有興趣。」

  既然斷定是自殺,就更覺得不需要吧。香子心想。

  「哦,終於來了。我已經餓扁了。」

  看著面前的棋子麵定食,芝田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回到進步塾,在會客室裏見到富井順子的這位女講師。順子大概三十歲左右,與其說是講師,給人的印象更像是位沉穩的家庭主婦。她知道繪里死掉的事。是從愛知縣警的調查員那裏聽來的。

  「最近,被問到有見過牧村嗎?我就回答自從她辭掉補習班的工作之後就沒有見過面,而且也沒有聯絡過。」

  「事實上也是這樣嗎?」芝田問道。

  「是的。」順子斬釘截鐵地回答道。聲音洪亮。

  「事實上,想跟您請教牧村小姐的戀人的事情,她在這邊有正在交往的對象吧?」

  順子有些猶豫地低下頭去,眨了眨眼。

  「是個未成名的畫家,」芝田說:「她父母都反對。」

  聽到這裏順子又抬起頭來,「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有聽說過她和這樣一位人物交往。」

  「那個人叫甚麼名字呢?」

  順子遲疑了片刻「ISE……之類的。」

  「ISE?『伊勢志摩』(ISESIMA)的『伊勢』嗎?」

  「不是,『伊勢』的『伊』,『瀨戶』(SETO)的『瀨』。」

  伊瀨。芝田用手指在桌上寫著。

  「聽說已經過世了?」

  「嗯……」順子點了點頭,盯著芝田的臉,「那個……您不記得了嗎?報紙上登得很大……」

  「報紙?」芝田一臉訝異,「發生了甚麼事嗎,那個人?」

  順子做了深呼吸,輪流看著芝田和香子的臉說:

  「自殺了,那個人,留下了他殺了人的遺書……」

  「殺了人?」

  說完,芝田啊了一聲。

  「是的,」富井順子說:「高見不動產的社長被殺害的事件。伊瀨這個人就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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