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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


  §4

  第二天一早,香子和芝田搭乘七點從東京站發車的新幹線。雖然是自由席,還是有空位可以坐在一起。昨晚一夜沒睡好的緣故,剛一發車,香子便睡著了。

  醒來時,車窗外已經可以看到富士山了。今天是晴天,湛藍的天空襯得富士山格外耀眼。

  芝田閉著眼聽著隨身聽。他沒有睡著的證據是腳正在打拍子,因為香子開始動來動去的緣故吧,他緩緩睜開了眼。

  「還可以再睡沒關係。」

  「你在聽甚麼?」

  「Tiffany。」

  「我也想聽。」

  芝田取下耳機,幫香子戴到耳朵上。

  他從夾克的內袋裏掏出了一本小記事本。不是警察手冊。他翻開的那一頁上,畫了某種圖案。仔細一看,那是皇后飯店的房間平面圖,還有門鏈的圖。

  下了新幹線,走出驗票口時,正好是九點整。剛走出驗票口,迎面便是巨大的壁畫,前面站著一大堆正在等人的人。

  「接下來怎麼辦?」香子問道。

  「坐地鐵,到『一社』站。」

  到地鐵站要走一段距離,而且相當擁擠。哪裏的地鐵都一樣呢。香子心想。

  出了一社站,芝田一手拿著小地圖,向北邊走去。香子問這裏到底靠近甚麼地方,他回答說是名東區。她哼了一聲。即便知道了地名,她也不清楚所在的位置。

  繪里的老家到一社站要走上一段距離,臨街是一片停車場,裏邊有幾家店。右邊的書報攤,左邊則是喫茶店。

  看到香子和芝田來了,正在看店的繪里的父親開心不已。滿頭白髮,面貌和善的男性,他還從屋裏叫來了繪里的母親。

  兩人做了自我介紹。聽到香子是繪里的同事,老夫婦很開心,可是當知道芝田是個刑警時,反而露出緊張的表情。芝田趕忙強調是私人的拜訪。

  之後兩人被帶到祭壇前面,先上了香。然後夫婦倆便不斷對香子問起繪里的事情。生活過得怎樣呢?是不是有甚麼煩惱呢?到頭來他們似乎也不明白繪里為何要自殺。

  「繪里小姐是這邊的短大英文系畢業的吧?」

  夫婦兩人點了點頭回答芝田的提問。

  「畢業之後,有從事甚麼工作嗎?」

  「在當補習班的英文老師。」母親答道。

  「直到三年前左右。」

  「為何會到東京去呢?」

  芝田這樣一問,夫婦彼此對望一眼,露出了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香子認為他們明顯地感到不安。

  「這個嘛,」繪里的父親想了一陣,「年輕女孩都會想到東京去看看吧。」

  「這樣啊。」

  這次輪到香子他們互看對方。芝田使了個眼色。

  「可以讓我們看一下繪里的房間嗎?」

  香子問道。當然可以,母親站了起來。

  繪里的房間在二樓,面朝南方,六疊大小,放置著書桌和櫃子。應該還是她學生時的樣子吧。

  「之前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為甚麼又會發生那種事呢?」

  彷彿悲傷再次被喚醒,母親擦拭著眼角。

  香子看了看牆上貼的海報、桌上的書本。芝田則翻著相簿。

  樓下傳來了叫喚,母親從樓梯走了下去。與此同時,「看一下這裏。」芝田把相簿遞了過去。照片上是比香子認識的繪里更年輕的模樣,化妝的方式不同,也比較豐腴。

  「好可愛喔,又要哭出來了。」

  「哭出來也無所謂,但先看一下這個。這細長型的照片尺寸不正常吧?這是後來有部份被切掉的。」

  這麼一說,的確有這種痕跡。這樣的照片還不止一張。

  「最新的照片的這一頁就沒有。每一張上都只有拍繪里一個人。準確地說,除了繪里小姐,其他都被裁掉了。而且切口還很新呢。」

  「這是怎麼回事啊?」

  「還用說嗎?這裏有拍到她的戀人。可是她的父母討厭那樣留在那裏,所以就剪下扔掉了。」

  「因為怨恨繪里的戀人嗎?」

  「不大清楚,或許是吧。」

  聽到了腳步聲,芝田把相簿放回書架上。「茶泡好了呢。」繪里母親說,於是兩人便走下樓。

  喝過茶,隨意聊了幾句,兩人準備告辭。正在這時,出去送貨的長子規之回來了。規之是壯碩又鬍鬚濃密的男子,但笑起來表情會變得相當溫柔。

  因為規之說要開車送香子他們去名古屋車站,兩個人便接受了對方的一番好意。車是速霸陸的旅行車。這種車送貨也很好用喔,規之笑著說。芝田坐到了副駕駛座上,香子坐在後面。

  「老爸他們很開心吧?他們一直很想知道繪里在東京過得如何。」

  規之說道。

  「能請您告訴我們繪里小姐為甚麼要到東京去呢?」

  芝田直接切入正題,規之立刻沉默了起來。

  「是因為繪里小姐的戀人嗎?」

  過了好一陣,「為甚麼會這麼想呢?」規之問道。

  「因為看了相簿,和繪里小姐一起的人全部都被剪掉了。」

  規之哼了一聲。

  「早叫他們別幹這種無聊的事了,別人看到的話,不是反而會覺得更奇怪嗎?可是他們好像就是無法忍受那男的照片貼在那裏……」

  「能告訴我們是怎麼一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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