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以前,我死去的家 | 上頁 下頁 |
|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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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並不是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這個房間的時間停留在佑介讀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日記也以很不自然的方式突然中斷,我的確曾經想像過這種可能性。只是這種想像太黑暗、太不祥,所以我並沒有說出口。 我拿著簽名板,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簽名板上的每一則贈言。 「御廚,希望你在天堂很幸福。山本宏美」 「再見。我會珍惜零戰的模型。藤本洋一」 「我無法相信。我很難過。我很想再和你一起玩。小野浩司」 班上的同學用不同顏色的簽名筆,對他的死表示哀悼。應該是葬禮那一天,班導師交給家屬的。不難想像,簽名板上的每一句話都讓家屬,尤其是佑介的母親動容。 有兩句話吸引了我的目光。 「馬上就要畢業了,真難過。太田康子」 「以後每年的二月十一日,我都會想起你。田所治」 既然同學在贈言中說「馬上就要畢業了」,代表佑介是在六年級的時候離開了人世,二月十一日正是最後一篇日記的翌日。佑介並不是不寫日記了,而是無法再寫日記了。 「妳有甚麼想法?」我把簽名板交給沙也加。 「甚麼想法?」 「佑介的死因啊。他為甚麼突然死了?從他的日記看起來,並不像是生了甚麼病。」 「所以就是意外身亡,車禍嗎?」 「如果正常的話,應該是這樣。小學生意外身亡,八成是車禍。」 「如果正常的話……你覺得不正常嗎?」沙也加抬起頭,微微偏著頭問。 「不,我並沒有任何根據,只覺得不像是單純的意外。妳記得他最後一篇日記的內容嗎?他希望『那傢伙』去死,之前雖然多次寫下憎恨的話,但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用到『死』這個字眼,結果,第二天死的不是『那傢伙』,而是佑介。這只是巧合而已嗎?」 沙也加聽了,露出緊張的神情,「你想說甚麼?」 「我並不是有甚麼明確的想法,只是覺得不單純,所以才這麼說。」 「聽你這麼說,好像佑介的死有必然性。」 「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認為他的死是出於偶然。」 「如果不是偶然,那到底是甚麼?難道有人殺了佑介嗎?」沙也加站在那裏瞪著我,看到她生氣的樣子,我有點意外。也許看了那些日記後,她對佑介產生了感情。 我輕輕笑了笑,「並非只有他殺才是有必然性的死亡。」 「那……」 「也可能是自殺。」我立刻回答。她倒吸了一口氣,我觀察著她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雖然目前還不知道『那傢伙』是誰,但佑介顯然為了他煩惱不已。煩惱到最後,決定自我了斷也是可能發生的情況。」 「但他看起來不像是這麼脆弱的人。」 從她這句話,我知道她的確對佑介產生了移情作用。 「並不是每個自殺的人都很脆弱,但我剛才也說了,我並沒有任何根據,只是認為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沙也加似乎不願意這麼想,不滿地沉默不語。 「總之,先去他父母房間看看。」我再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沙也加把手上的簽名板放回枕頭旁,像剛才一樣拉好床罩。 我們走進佑介父母的房間,兩人分頭檢查了每一個角落。沙也加說,佑介的父親可能也寫日記。因為當初是他建議兒子寫日記,所以他本身也可能有這個習慣。的確有這種可能。 但我認為即使找到了佑介父親的日記,也不知道有多少參考價值。因為佑介死的時候,他的父親早就已經離開了人世。 我走向壁櫥,準備挑戰打開金庫。雖然金庫很舊,但很牢固,即使可以撬開,恐怕也要費不少工夫。 正當我在煩惱時,沙也加問:「這是甚麼?」 我看向她,她跪在地上,一隻手伸進書桌下方,不一會兒,拉出一個棕色紙袋。 「裏面好像有東西。」我說。 沙也加看著紙袋內說:「是信紙,好像是信。」 「妳拿出來看看。」 她巡視室內,最後把紙袋裏的東西倒在床上。有十幾組摺起的信箋,感覺像是書信,卻看不到裝這些書信的信封。我拿起其中一封信,變質後失去彈性斷裂的橡 膠碎片黏在角落,可能之前用橡皮圈把這些信綁在一起。 我最先拿起的那封信有三張信箋。在看書信內容之前,先看了最後的部分。因為我想知道是誰寫給誰的信。 信末用藍色鋼筆寫著漂亮的字。 「八月三十日 御廚啟一郎 致中野政嗣」 我有點意外。因為我原本以為是御廚家的某人收到的信,沒想到是相反的情況。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沙也加。 「這封也一樣。」正在看其他信的沙也加說,「每一封都一樣,都是御廚啟一郎寫給中野政嗣的信。」 「御廚啟一郎可能是佑介的父親,中野政嗣是誰呢?」 「我剛才在哪裏看過這個名字,是在哪裏看到的呢?」沙也加邊說邊走向書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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