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學生街殺人 | 上頁 下頁
九〇


  香月點了菸,從嘴裏吐出乳白色的煙,勾勒出各種形狀後消失了。

  「這次的事似乎對你造成了影響。」

  「有一點。」

  「旅行回來後有甚麼打算?打算找正職的工作嗎?」

  「不知道。」光平回答,「但八成不會,我可能會重新考大學。」

  「大學?」香月驚訝地問:「你打算回去當學生?」

  「可能吧,」光平說:「但這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失敗,我會決定自己的目標後讀大學。」

  「是為了目標而讀書嗎?」

  「是啊,但我不會把自己逼得太緊,也不會設定期限。如果找不到目標,就一直尋找,直到找到為止。如果一輩子都找不到,這也是一種人生。」

  「這一年,你不是都在尋找嗎?」

  「但態度不一樣了,」光平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過去變成一張白紙,所以我無法離開學生街。」

  刑警再度抽菸,從他的神情來看,似乎在思考甚麼。光平用砂紙磨著球桿前端,等待他開口。

  「聽了你的事,我想起三幅畫。」

  等了一會兒後,他開了口。他剛才似乎在想畫的事。「你有沒有聽過弗隆(Jean-Michel Folon)這個畫家?」

  「弗隆?」

  「他是畫家,也是素描畫家、海報畫家和版畫家,他自認為不屬於以上的任何一種身分。他有三幅名為『昨天、今天、明天』的畫作。〈昨天〉是在一望無垠的沙漠中,有一隻指向某個方向的手,那隻手很粗獷,好像用石頭做的,有一種被風化的感覺。」

  「原來如此。」光平說。

  「名為〈今天〉的那幅畫,中央是一棵有很多樹枝的樹,樹枝的前端,是一隻指向某個方向的手的形狀。」

  「我懂,」光平點點頭,「我很想見識一下那幅畫。」

  「隨時都可以看。」刑警說。

  「那幅名為〈明天〉的畫呢?」光平問。

  香月露出遲疑的表情說:「〈明天〉的畫有點難解釋,畫面的空間懸浮著好幾個四方形的物體,空間的一部份有一個大洞,那裏伸出一隻手。那隻手隨意地抓起一個四方形的物體──差不多就是這樣一幅畫。」

  「無法刻意挑選明天的內容──」

  「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沒有人知道你的旅程前方有甚麼,祝你好運──我只能對你說這句話。」

  祝你好運,祝你好運──光平覺得這句話有著神奇的餘韻。

  「但是,」刑警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撞球桌,「但是,我們倒是可以占卜一下你未來的前途。」

  光平抬起頭,看著香月的臉。香月拿起撞球桿,掀開防塵罩。

  「我讓你先打,如果又輸給我,代表你的前途堪慮。」

  光平站起身,身體熱了起來。他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擺好姿勢,準備出桿時,各種思緒在腦海中盤旋。邂逅、衝擊。

  ──然後再見。

  光平帶著這些思緒,用盡渾身的力氣開球。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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