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學生街殺人 | 上頁 下頁 |
| 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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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明了這一句,問對方五年前畢業的小孩子目前是否都很健康。其實,這是用拐彎抹角的方式打聽,有沒有小孩子已經死了。 光平想到,廣美去掃墓的對象,也許是那本「繡球花」小冊子上刊登的畢業學童中的某一個人。昨天晚上,父親不經意的一句話帶給了他啟發。好好珍惜這種彌補心理── 掃墓、義工──仔細回想廣美的行動,發現她很可能在彌補甚麼。因為她珍藏著五年前的「繡球花」,所以,光平把焦點鎖定在上面所刊登的學童。 送走父親後,光平立刻回到自己的公寓,帶了小冊子來找悅子,然後,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悅子,悅子也同意他的想法。 「我認為這樣的想法很合理。」 她聽完光平的話說道,「但姊姊甚麼時候犯了甚麼罪?為甚麼她要彌補?」 「這只是我的想像,」光平遲疑了一下說,「我在想,廣美會不會是為自己的小孩掃墓?」 「我姊姊的小孩?」 悅子拉高了八分貝說:「我姊姊怎麼會有小孩?」 「不知道。」光平回答,「所以我說只是我的想像,如果她幾年前生了小孩,那個小孩又是身障兒,而且曾經讀過『繡球花學園』,所有的事不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嗎?」 「而且,那個小孩還死了?」 「對。」 「所以,姊姊是去掃那個小孩的墓?」 「對。」 「莫名其妙。」悅子不屑地說,「這麼重大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有時候正因為是重大的事,才需要隱瞞。妳和廣美應該有一段時間分開住吧?」 「是沒錯啦,但這種事根本瞞不了,而且也沒有說的那麼簡單。」 說完,悅子再度拿起那本小冊子。「但是,我也同意你說的,姊姊是去掃其中一個孩子的墓。」 然後,她決定打電話去學園問清楚。這的確是最直接的方法。 「啊?喔……是喔,所以,有小朋友在讀貴學園時就去世了。名字……好……加藤佐知子妹妹,請問死因是甚麼?……原來是因病去世。」 果然有小孩死了。光平努力保持平靜,在悅子面前的便條紙上寫了「父母的名字」幾個字。雖然姓氏不同,也不斷認定不是廣美的女兒,小孩可能跟隨父姓。 「呃……請問小朋友的父母叫甚麼名字?」 悅子有點難以啟齒地問。因為悅子接連問了好幾個奇妙的問題,對方一定覺得很奇怪。 「啊?甚麼?……好,好。」 這時,悅子突然激動起來。光平不安地看著她的臉,發現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蒼白。 她蒼白的臉看著光平,再度向對方確認: 「妳是說,小朋友的媽媽是佐伯良江女士──?」 *** 這個墓園建在樹林中開拓出的一片平地上,墓園內豎著大小不一的墓碑,展現了各家的風格和對墓地的態度。墳墓和墳墓之間的步道鋪著漂亮的碎石,比活人的街道看起來更洗練。 有些墓前的線香裊裊飄著煙,這些墓前通常都放著花。 光平和悅子把車子停在樹林下方的停車場,鑑賞著夕陽映照下的墓碑,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在墓園內的步道上。墓園內沒有其他人,也許沒甚麼人會在這個季節,而且是快日落時來掃墓。 「你覺得呢?」 悅子突然開口問光平。這是他們踏進墓園後說的第一句話。 「我覺得……妳的意思是,」光平看著腳下說:「廣美和這個少女的人生到底有甚麼關係嗎?」 悅子想了一下回答說:「對啊,歸根究柢就是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光平先說了這一句,「既不能輕率地回答,而且,我們手上又沒有任何證據。在心情上,又想要否認這件事。」 「不能參雜私情。」 「我知道,」光平點點頭,「我們缺乏判斷的材料是事實,但不得不承認,廣美和少女的悲劇有關這種想法,可以讓所有的事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然後,他又反問:「妳覺得呢?」 「我當然同意你的觀點,」她回答說:「有這樣的事實比沒這種事的想法更合理,而且,也許可以因此解開鋼琴之謎。」 「鋼琴之謎?」 「為甚麼姊姊突然放棄鋼琴這個謎,當然,如果我猜對的話。」 「哼嗯……」 光平不知道為甚麼會出現這樣的發展,也許是因為悅子手上掌握了光平不知道的資訊,但他並不打算細問。 墓園比想像中更大,光平他們久久都找不到想要找的那個墳墓,據繡球花學園的女職員說,名叫加藤佐知子的少女就埋葬在這個墓園。 「這裏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城市。」她說。的確如此,光平也點頭表示同意。 「你覺得有死後的世界嗎?」她問。 「我想應該沒有。」光平不假思索地回答。「人一旦死了,就像電池耗盡一樣。」 「像電池一樣?好悲哀。」 「如果有死後的世界,就不需要為人生多無聊煩惱了。」 「也對。」她又邁開步伐。 來到加藤家世世代代的祖墳時,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墳墓比想像中的小,墓碑的高度也比悅子的個子稍矮。 「啊,你看!」 悅子看到墓碑前的花瓶叫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從裏面拿出甚麼東西。她的指尖拿著細小的花瓣,花瓣枯萎已久,縮得又縐又小,顏色也褪了色,但隱約可以看到淡淡的紫色。 「你應該知道這是甚麼。」 悅子的視線從花瓣移向光平。光平也理解了她想表達的意思,但沒有勇氣說出口,只是目不轉睛地回望著她。 悅子深呼吸後說: 「是秋水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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