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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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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國定假日。當然,他們也正因如此,選擇明天搬家。 「謝謝您。呃,這是一點小意思,請笑納。」她遞出一個小包裹,上面貼著寫了「町谷」的紙。 「啊,不好意思。」直貴收下包裹後轉身,由實子來到面前。「他們要搬來202室。」 由實子也露出笑容。「如果有甚麼不清楚的事情,儘管問我們。」 町谷太太低頭致謝,打算離去。但是丈夫不知為何一直盯著直貴。不久,他開口說:「呃,你是武島吧?剛進公司的時候,你待在電腦賣場。」 「啊,是……」 對方提起相當久遠前的事,令直貴吃了一驚。再次看對方的臉,記憶忽然被喚醒了。 「你應該是以前會計科的……」 「嗯,我是町谷。這次被調到這裏了,我之前待在龜戶那邊。」町谷像是在自言自語,含糊不清地說。 「原來是這樣啊。」 當直貴還在電腦賣場時,曾和他碰過兩、三次面。他應該是比直貴早一年進公司的前輩。 「我不曉得你住在這個員工宿舍。」町谷從直貴身上別開視線,用指尖摳了摳臉頰。 「你們是朋友嗎?」他的妻子問。 「不,算不上是朋友。」町谷像在辯白似地回答,交替看著直貴和由實子。「那,明天我們會搬進來。」 「好。」 關上大門的同時,由實子說:「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為甚麼?」 「因為,他好像一直盯著人看。明明太太說話客客氣氣的,但是先生一知道你比他資淺,說話就突然變得不客氣。」 「講究上下關係的社會就是這樣。」直貴一面上鎖,勉強用開朗的口吻說。其實他內心也有不祥的預感,他待在電腦賣場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在那短短期間內,因為剛志的事曝光,在職場上被人用異樣眼光看待。而町谷知道當時的事。 不會吧……?直貴輕輕搖頭。事隔久遠,町谷肯定忘記了。 實紀似乎醒了,開始找由實子撒嬌。 隔天早上十點多,家具業者的大型卡車停在公寓旁。直貴從房間窗戶看著幾名身穿制服的工人,動作利落地將行李搬進202室。每一樣家具都是全新的,閃閃發亮。直貴想起自己和由實子搬家時,只有茶几是新買的。 當時,或許是不忍心看一對年輕夫妻沒有請搬家公司,自己費力地搬行李,打從樓下的前田夫婦,到附近的前輩們都來幫忙。可以說是從那之後,和大家變熟的。 下午三點左右,町谷夫婦搬家告一段落。結果,輪不到直貴去幫忙。 「町谷太太好像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購物回來的由實子邊將食物放進冰箱邊說,「聽說她老家在世田谷,父親是某家公司的董事。」 「妳聽誰說的?」 「前田太太,我們在超市裏遇到。」 兩人似乎馬上對新鄰居的八卦聊得很起勁。直貴心想,自己剛搬來時說不定也被人說長道短。但是幸好剛志的事沒有傳遍街頭巷尾。 有一天深夜,直貴被搖醒,由實子盯著他看。 「怎麼了?」他睡眼惺忪地問。 「後面有怪聲。」 「怪聲?公寓後面?」 「嗯。」她點頭。公寓後面的狹窄空間可容人勉強通過。 「會不會是野貓?」 「不是,我從窗戶看了,但是太暗看不清楚。」 直貴爬出被窩,打開面向後面的窗戶,但一片漆黑,甚麼也看不見。 「甚麼也聽不見啊。」 「我剛才聽見了。討厭。如果是縱火犯怎麼辦?」 「怎麼可能。」直貴對著由實子笑,但是被她這麼一說,內心緊張了起來。他脫下睡衣,然後說:「知道了,我去看一下。」 他迅速更衣,拿著手電筒走出屋外。每一戶的燈都熄了。 繞到公寓後面,打開手電筒開關,眼前是大量的瓦楞紙箱。摺疊起來的瓦楞紙箱堆得高高的,上面有搬家業者的標識。 直貴關掉手電筒走回家。當他上樓時,馬路對面出現人影。是町谷,他手上提著一捆瓦楞紙箱。 「啊……」町谷一臉尷尬的表情。 「一旦搬完家,瓦楞紙箱就不知道怎麼處理了。」直貴鎮定地說。 「沒地方放,對吧?」町谷像是自言自語地說。 「但是,放後面不好吧。基於消防安全,那裏禁止堆放物品。」 「就兩、三天而已,我會馬上丟掉。」 「可是丟瓦楞紙箱有固定的日子,這裏的住戶都會嚴格遵守規定……」 「你很囉嗦耶,我知道了啦。」町谷打斷直貴的話,咂咂嘴走回家。 §2 後來,持續了好一陣子風平浪靜的日子。若說到變化,頂多就是町谷的妻子懷孕了。搬來新家還不到兩個月,肚子就明顯地隆起。 「那是奉子之命成婚吧,」由實子聽見她懷孕的八卦,一面準備晚餐,一面感興趣地說,「他們一定是在肚子遮不住之前,趕緊舉行婚禮。」 「那不是跟我們一樣嗎?」 「沒錯,所以我們算是他們的前輩,改天得送份賀禮過去才行。」 直貴笑著點頭,感覺心裏有件事耿耿於懷。自己和町谷有幾次在公司碰到面,町谷的態度總是格外冷淡,就算向他打招呼,感覺他只是不得已搭理一下。 直貴心想,他是否還對那一晚的事情懷恨在心。町谷當時無視規定,將瓦楞紙箱丟在公寓後面。直貴不過是基於好心提醒他,但是町谷或許會覺得直貴傷了他的自尊心。 不過,不可能吧?直貴轉念一想,不可能有人將那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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