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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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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的門鈴響起,是在這頓食之無味的晚餐結束時。京子走到對講機前,以開朗的語氣說了甚麼,旋即走回來。 「老公,孝文來了。」她對丈夫說。 「噢,這樣啊。請他進來。」中条先生的臉色看起來柔和了幾分。 「嗯,那當然。」說完,她母親就離開了。 「為甚麼孝文會來?」朝美看著父親。 「我有事找他來的。我們有公事要談,這有甚麼辦法。」 「但為甚麼偏偏選在這種日子?而且今天是星期天耶。」 說話聲逐漸靠近,京子走了進來。她身後緊跟著一名個頭矮小,但體格健壯的男子,年約二十五、六歲,身穿深藍色襯衫,領帶也打得完美無缺。 「啊,有客人在啊?」他發現直貴,採取立正站好的姿勢。 「哎呀,沒關係、沒關係,他是朝美的朋友。而且我們已經吃完飯了。」 「我到隔壁房間等吧?」 「我都說沒關係了,反正你坐下。喂,京子,也拿杯子給孝文。」 中条太太應了聲「是」,消失在廚房。名叫孝文的年輕人臉上稍露猶豫的神色後,在中条先生的勸請之下,坐在他身旁,然後,不好意思地交替看著朝美和直貴。 「呃,伯父說這位是朝美的朋友,是社團朋友還是……」 「是男朋友。」朝美宣佈似地說。 「敝姓武島。」直貴一面用眼角餘光捕捉她父親的苦瓜臉,一面低下頭。 「是喔,朝美的男朋友啊。這樣啊。」孝文稍微睜大眼睛,將身體向後仰。「朝美,妳真有兩下子。」 「對吧?」 「所以來向妳父母打招呼啊?原來如此。那我真是來錯時間了。」孝文嘻皮笑臉地說。然而他藏在眼底不懷好意的光芒,和他臉頰微妙地抽搐,直貴都看在眼底。 「他是我表哥。」朝美對直貴說,「我姑姑的兒子。」 「我叫嘉島孝文。」說完他遞出名片,名片上印著嘉島孝文四個鉛字。他和朝美的父親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在公司裏似乎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 京子用托盤端著玻璃杯、新的啤酒和下酒菜回來。孝文將玻璃杯拿在手中的同時,中条先生拿起啤酒瓶,直貴看著他替孝文斟啤酒。 「舊金山怎麼樣?」中条先生問孝文。 「是個好地方喲,我只待了一個月,不過還是把握機會四處走走。」 「你該不是用公司的錢到處玩吧?」中条先生咧嘴一笑。 「這個嘛,一點點啦。」 「你這傢伙。」 中条先生的心情之好,簡直和剛才判若兩人。然而直貴發現,他也是在演戲。直貴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被當成了甚麼。 「你是……,武島是嗎?你唸哪所大學?」孝文問他。 「帝都大學商學院。」直貴回答,孝文用鼻子冷哼兩聲,點了點頭。 「挺不錯的大學嘛,真了不起。」 孝文一副還算不錯,但稱不上頂尖大學的口吻。直貴決定不問孝文畢業於哪所大學,他唸的肯定是比帝都大學略勝一籌的學校。 朝美和之前一樣,激動地訴說直貴是怎麼考上現在的大學。然而孝文卻只是一副興趣缺缺的表情,「是喔、是喔」隨聲附和,一臉「半工半讀又怎樣?值得那麼驕傲嗎?」的表情。 「你唸企管系,將來的目標是成為企業家嗎?」 「不,我完全沒那個打算。」 「完全?真是沒企圖心啊。」孝文看了身旁的中条先生一眼。「我可不想一輩子受雇於人,不過不方便在常務董事面前這麼說就是了。」 中条先生晃動肩膀,「呵、呵」地笑了。 「我倒是拭目以待,看你能夠闖出怎麼樣的一番事業。不過,唉,男人就是要有這點氣魄才像樣。」 「但光用說的,你愛怎麼說都行。」朝美予以反擊。 「十年後妳就知道我是不是只會耍嘴皮子了。」孝文對她咧嘴一笑,或許是打算顯示自己有十足把握。 「你打算到怎樣的地方上班呢?」中条先生問直貴。 「我還沒有具體想過。」 「還沒想過?你還真悠哉啊。」 「但是直貴才剛升上大三。」 「我從大三就開始調查公司了。」孝文用手捏下酒菜,喝下啤酒。「真好吃,舅媽做的菜總是好吃得令人感動。」 「那還用說。別人送我頂級螃蟹,我用那個做的。」京子露出高興的神情。 只有孝文面前放了一盤下酒菜,京子似乎打從一開始就不想給直貴吃。 「話是這麼說,但孝文最後還不是進了爸爸的公司?」 「那是最後。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綜合各種條件、待遇、未來發展性,還有自己的理想,選擇了目前的公司。」 「然後碰巧進了我們公司,對吧?」中条先生替他幫腔。 「就是這麼回事。」孝文點頭。 「如果和別人做相同的事,就只能變成和別人相同等級的人。這是錯的。」中条先生看著直貴說,「唉,我們對這種事不該多嘴。就連我們公司裏面,當個上班族得過且過的人也多的是。」 「直貴對未來也不是完全沒打算,對吧?」 朝美鼓勵直貴發言,但直貴決定沉默。因為他認為,在這個場合說甚麼都沒用。他瞭解自己今天被找來這裏的原因了。 「已經這麼晚啦?」中条先生看了牆上的時鐘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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