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學生街殺人 | 上頁 下頁 |
|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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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放慢腳步,仔細觀察著車站前那條路。光平覺得父親的樣子好像是在觀察植物的學者。 「原來這一帶年底也沒有促銷活動。」 父親觀察了一陣子,說出了感想。 「當然啊,」光平說:「學生都回老家了,根本沒生意可做。」 「喔……原來是這樣,所以,這條街只能獨當半面。」 「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條街只能獨當半面——這句話令光平印象深刻。 來到車站,快走到售票處時,父親伸手接過皮包。 「我再送你一程,我還有時間。」 「不,送到這裏就好。」 父親接過皮包,看著兒子的臉,「過年有甚麼打算?要回來嗎?你媽很期待你回家。」 「我知道……」 「你媽說,希望你除夕那天回家。」 光平的父親努力用不帶感情的聲音說話。 「很可惜,」光平露出遺憾的表情,「除夕那天我有重要的事,一定要去參加。而且,之後的事我也還沒有想清楚。」 「是嗎?」 父親看著兒子的臉,眨了好幾次眼睛,面不改色地說:「那我告訴你媽,你八成不會回家。」 父親仔細說著每一個字。 「對不起。」 「不,沒關係——你的氣色好像不太好。」 光平摸著自己的臉,「沒事,只是有點睡眠不足。」 「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 父親在剪票口驗票後,斜著身體拿起了沉重的皮包,緩緩走向月台,沒有回頭看兒子一眼。 ——原來人的一生,就是不斷在重複一些小錯誤。 光平目送著父親的背影,回想起昨晚的話。至今為止,自己到底犯了多少錯誤?其中應該有很多無法挽回的錯誤。 ——好好珍惜這種彌補心理…… 有甚麼東西打動了光平的心。 彷彿沉重的鐘聲,深深地、重重地打在光平的心頭。 光平跑了起來。 §4 悅子細長的手指按著電話的按鍵,她小心地確認電話號碼,所以動作有點不自然。 電話桌上有一張紙,悅子按完按鍵後,拿起紙,用認真的眼神確認了內容,聽著電話鈴聲。 紙上寫了幾個人的名字,都是從「繡球花」小冊子上刊登的兒童名冊中挑出來的。 似乎有人接了電話。悅子自報姓名後,詢問田邊澄子有沒有來上班。她就是之前去學園時,接待光平他們的那個女職員。 田邊澄子剛好在旁邊,悅子用大拇指和食指對著光平做了一個OK的動作。 她為突然致電道歉後,用相同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好意思,突然向妳請教這個問題。」 她聲明了這一句,問對方五年前畢業的小孩子目前是否都很健康。其實,這是用拐彎抹角的方式打聽,有沒有小孩子已經死了。 光平想到,廣美去掃墓的對象,也許是那本「繡球花」小冊子上刊登的畢業學童中的某一個人。昨天晚上,父親不經意的一句話帶給了他啟發。好好珍惜這種彌補心理—— 掃墓、義工——仔細回想廣美的行動,發現她很可能在彌補甚麼。因為她珍藏著五年前的「繡球花」,所以,光平把焦點鎖定在上面所刊登的學童。 送走父親後,光平立刻回到自己的公寓,帶了小冊子來找悅子,然後,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悅子,悅子也同意他的想法。 「我認為這樣的想法很合理。」 她聽完光平的話說道,「但姊姊甚麼時候犯了甚麼罪?為甚麼她要彌補?」 「這只是我的想像,」光平遲疑了一下說,「我在想,廣美會不會是為自己的小孩掃墓?」 「我姊姊的小孩?」 悅子拉高了八分貝說:「我姊姊怎麼會有小孩?」 「不知道。」光平回答,「所以我說只是我的想像,如果她幾年前生了小孩,那個小孩又是身障兒,而且曾經讀過『繡球花學園』,所有的事不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嗎?」 「而且,那個小孩還死了?」 「對。」 「所以,姊姊是去掃那個小孩的墓?」 「對。」 「莫名其妙。」悅子不屑地說,「這麼重大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有時候正因為是重大的事,才需要隱瞞。妳和廣美應該有一段時間分開住吧?」 「是沒錯啦,但這種事根本瞞不了,而且也沒有說的那麼簡單。」 說完,悅子再度拿起那本小冊子。「但是,我也同意你說的,姊姊是去掃其中一個孩子的墓。」 然後,她決定打電話去學園問清楚。這的確是最直接的方法。 「啊?喔……是喔,所以,有小朋友在讀貴學園時就去世了。名字……好……加藤佐知子妹妹,請問死因是甚麼?……原來是因病去世。」 果然有小孩死了。光平努力保持平靜,在悅子面前的便條紙上寫了「父母的名字」幾個字。雖然姓氏不同,也不斷認定不是廣美的女兒,小孩可能跟隨父姓。 「呃……請問小朋友的父母叫甚麼名字?」 悅子有點難以啟齒地問。因為悅子接連問了好幾個奇妙的問題,對方一定覺得很奇怪。 「啊?甚麼?……好,好。」 這時,悅子突然激動起來。光平不安地看著她的臉,發現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蒼白。 她蒼白的臉看著光平,再度向對方確認: 「妳是說,小朋友的媽媽是佐伯良江女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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