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新參者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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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加賀這麼說,賴子放下了酒杯,「您這話是甚麼意思呢?」 「我想說的是,其實您內心還是有像小孩子一樣不成熟之處,但也不是多幼稚,只是偶爾會小小惡作劇一下的程度。」 「加賀先生,」賴子偏過身子直直面向刑警,「您有甚麼想說的就直說吧,我也是江戶人,耐不住性子的。」 「是,真是失禮了。那麼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當然,是關於小傳馬町的那起案件。」 「您的意思是,我和那起案子有關聯嘍?」 「先別動氣,請容我一一道來。一如我前幾天告訴您的,那起案件現場留有吃剩的人形燒,卻不曉得是誰買的。我們從透明塑膠盒上採到了三個人的指紋,當中兩組分別屬於被害人與人形燒店店員,但剩下最後一組指紋卻不知道是誰的。」 「這部份,我聽修平講了。可是聽說不是那孩子的指紋呀,不是嗎?」 「誠如您所說。」 「那我就不懂了。既然這樣,為甚麼加賀先生您要一直執著於我們店呢?每天買人形燒的客人那麼多,同時買了包餡和無餡兩種的客人,也不止我們家修平一個。那麼照理說,你們應該再去調查其他顧客才對呀?」 「關於這一點,我正要解釋給您聽。老闆娘您說的沒錯,同時購買包餡和無餡人形燒的客人不止修平君一人,最後那組指紋也不是他的,所以警視廳那邊其實沒把修平君這條線索放在心上。嗯,不過也對啦,他們一開始就不覺得買了那盒人形燒的人是兇手。」 「咦?」賴子驚訝得半張著嘴。 「被害人的住處裏,大部份的指紋都被人擦去了。」加賀輕快地說道,然後讓黑啤酒流過喉頭。 「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兇手離開前,將印象中自己曾經觸摸到的地方全都擦拭過一遍。所以如果買了那盒人形燒帶過去的就是兇手,塑膠盒上的指紋一定也會被抹去,然而上頭的指紋卻都原封不動留在上頭。」 「噢,原來如此。」賴子點了點頭,接著回望加賀那張淺褐色的臉龐,「那麼,為甚麼加賀先生您會一直追查人形燒這部份呢?如果與案件無關,是誰買的都無所謂了吧?」 「但是警察的辦案就是這麼回事,不能輕易放棄任何可能性,即使不是直接相關的線索也一樣。為甚麼那東西會出現在那裏呢?逐一將謎團解開,最終就能看見事件的真相了。」 賴子的酒杯空了,她喚來侍者,續了一杯琴苦酒。 「我聽修平說他自己一個人把整盒人形燒都吃下肚了呀。上班時間還偷買零嘴吃,真是太不像話了。」 「別罵他吧,那樣太可憐了。他並沒有偷吃人形燒。」加賀說得斬釘截鐵。 「加賀先生,我就是想問您,為甚麼您能夠這麼肯定呢?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老闆娘,您這話有一半是認真的吧?您其實是想說,『修平君買的人形燒怎麼會在被害人的住處裏?這樣不是很奇怪嗎?』是吧?」 被加賀的話這麼一戳,賴子有些狼狽,因為她的心思被說中了,但是她很快便恢復了冷靜。 「我剛才也說過了,您有甚麼話,就請直說吧。」 加賀筆直凝視著她,然後緩緩斂起下巴。 「好的。那麼,我就從結論講起吧。案件現場的那盒人形燒,正是修平君買的,為甚麼我能夠如此斷言呢?因為其中一個人形燒,被動過了手腳。至於是甚麼樣的手腳,老闆娘,您應該很清楚吧?」 望著加賀的賴子嚥了口口水,視線移向別處。 加賀輕輕笑了起來。 「鑑識那邊可是想破了頭呀,搞不懂為甚麼會冒出這種東西。我聽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誰想得到人形燒裏頭包的竟然是山葵餡呢?」 琴苦酒送到了賴子面前,她拿起酒杯,衝著加賀微微一笑。 「聽起來很有意思。我不會打斷您的話的,能請您詳細說來聽聽嗎?」 「好呀。我也續一杯吧。」加賀說著將玻璃杯放到吧檯上。 賴子從皮包取出菸和打火機。她的抽菸地點只限於這家酒吧,平日穿著和服的料亭老闆娘,是絕對不在人前抽菸的。 「現場發現的人形燒當中,有一個是被灌了山葵餡的,就類似綜藝節目裏頭的懲罰遊戲。而且人形燒在被剖開、灌入山葵餡之後,還有人很細膩地以澱粉糊將切口封起來。不用說,人形燒店是不會賣出這樣的商品的,這就表示是有人買來之後動的手腳了。做這件事的,是被害人呢?是送人形燒給被害人的人呢?還是其他人?這時,透過科學鑑識,我得到一個能夠幫助推理的線索。根據分析發現,那個山葵餡人形燒比其他的人形燒要早一些製作完成,具體來說就是,外皮的含水量比較少,也比較硬一點,鑑識人員研判應該距離出爐超過了一天左右。換句話說,下手的人——當然,我指的是對人形燒下手的人,這個人並不是從剛買回來的那盒人形燒當中拿出一個來灌山葵餡,而是事先準備好一個山葵餡人形燒,再換掉盒中一個新買來的人形燒。這麼一來,這前後兩批人形燒,就應該是相隔一天買來的了。我去了那家人形燒店詢問,想知道購買包餡和無餡綜合人形燒的顧客當中,有沒有哪位是連著兩天上門的。店員的回答是,印象中沒有這樣的客人。只不過,我得到了一個很耐人尋味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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