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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3

  隔天也是個大熱天,中午過後,氣溫迅速飆高,據說是因為高氣壓滯留的緣故。菜穗一如平日在濱町站下了車,但不過是爬上地鐵站階梯來到地面上,背部都出汗了。

  回到自家店門前,文孝正在張開遮陽棚,看到女兒回來了,輕聲打了招呼:「回來啦。」

  「我回來了。爸,今天刑警有沒有上門?」

  「沒來我們家,不過警方好像在這一帶挨家挨戶查訪哦。」文孝悄聲說道。

  「他們在調查甚麼呢?」

  「我是不小心聽到的啦,聽說警方果然是在調查田倉先生,到處問說昨天有沒有人看到他。看樣子他來我們家的時間點,好像真的是關鍵啊。」

  「也就是說,警方覺得我們家的證詞幫不上忙,是這樣嗎?」

  「哎,差不多那意思吧。」文孝走進店裏。

  菜穗環視四下。現在此刻,刑警正在某處進行著走訪調查啊……

  她不經意望向斜前方對街的咖啡店,登時吃驚得倒抽一口氣。那家咖啡店有著整面的落地玻璃窗,而就在玻璃窗的另一側,出現一張菜穗認得的面孔。對方似乎也發現菜穗了,露出一臉尷尬的笑容。

  菜穗越過馬路走進那家咖啡店,來到面對馬路的窗邊座位。

  「你在監視甚麼嗎?」她俯視著加賀問道。

  「我沒有在監視呀。先坐下再說吧。」加賀舉起手叫來女服務生,一邊問菜穗:「要喝甚麼?」

  「我不用了。」

  「不必跟我客氣。」加賀把菜單遞到她面前。

  「那,香蕉汁。」菜穗向女服務生點完餐後,坐到位子上。「你在監視我家嗎?」

  加賀噗哧一笑。

  「妳很拗耶,我不是說了嗎?我沒在監視。」

  「那你在幹甚麼?」

  「沒幹甚麼。硬要說的話,我正在喝冰咖啡。換個說法,也可以說我正在摸魚吧。」加賀拿開吸管,直接以玻璃杯就口,大口喝下冰咖啡。

  「小傳馬町的命案,你們是不是懷疑到田倉先生頭上?」

  聽到菜穗的提問,加賀稍稍繃起臉,迅速瞥了一圈周邊的座席。

  「如果妳能夠稍微壓低音量,我會很感謝妳的。」

  「你要是不回答我,我就用最大音量把剛才那句話重複一遍。」

  加賀歎了口氣,手指伸進他那頭有些長的頭髮裏。

  「田倉先生的確被列為嫌犯之一。案發當天,他去過被害人的住處,屋內留有保險產品介紹手冊和他的名片。不過當然,他本人堅稱當天上門拜訪只是為了處理保險業務。」

  「只是因為這樣就懷疑他?」

  「這對警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線索。」

  香蕉汁送來了,菜穗就著粗吸管吸了一大口。

  「田倉先生來我們家的時間點,是關鍵嗎?」菜穗緩一口氣之後,開口問道。

  加賀稍微想了一下,輕輕點了頭。

  「據瞭解,那一天田倉先生是在下午五點半左右離開被害人住處,當時被害人還是活著的,因為在五點半過後沒多久,有人目擊到被害人出門買東西,這是已經確認過的。」

  「是喔。買了甚麼呢?」

  加賀眨了眨眼,望向菜穗說:「買了甚麼,對妳而言很重要嗎?」

  「沒有啊,只是有點在意罷了。因為,那可是在被殺害之前耶!」

  「被害人應該是沒料到自己即將遇害,才會很平常地出門去買東西吧。她買了一把廚房用剪刀。妳知道『吉佐美屋』這家店嗎?」

  「啊,我知道!」

  「嗯,這件事先暫放一邊吧。據田倉先生說,他離開被害人住處之後,便去了你們家,然後直接回到位於濱町的公司,將妳祖母的入院給付申請文件交給一名女同事,之後就回家去了。」

  「這有甚麼問題嗎?」

  「他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友人。根據那位友人的證詞,從他們相遇的時刻逆推回去,田倉先生離開公司的時間應該是在六點四十分左右。然而他的女同事卻說,他是在六點十分離開公司的。換句話說,當中產生了三十分鐘的空白。如果有三十分鐘的空檔,離開公司之後先繞去小傳馬町,殺了被害人再回家,時間上是兜得起來的。我們問過田倉先生本人這個疑點,他卻很堅持他回家路上並沒有繞去其他地方,離開公司的時間是六點四十分左右,他說是女同事記錯了。」

  「那麼事實就是他說的那樣了啊。」

  「可是還有其他同事說大概在六點出頭的時候看到他回公司,站在我們警察的立場,對於雙方證詞的分歧是無法視而不見的。只不過,田倉先生與那位女同事的證詞當中,有一點是一致的,那就是田倉先生從回到公司到下班離開,在公司裏大概只待了十分鐘。所以說,他前往你們家拜訪的時刻就非常關鍵了。他上班的新都人壽與你們家的距離,徒步花不到十分鐘,加上他說從你們家離開之後就直接回公司,所以只要查出他是甚麼時刻離開你們家的,就知道他所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聽完加賀說得有點快的這一大段話,菜穗拚命地在腦中整理消化。

  「難怪你們會那麼在意細微的時間點。」

  「是啊。不過看樣子妳和妳祖母都不記得確切的時刻,我們只好查訪這附近的店家,到處問有沒有人在那個時間帶看到田倉先生。不過遺憾的是,沒有人目擊他走進你們家煎餅屋,我也問了這家咖啡店的人了,他們也沒看見。」

  「那,田倉先生的嫌疑洗得清嗎?」

  「很難講。」加賀慵懶地靠上椅背,視線彼端是玻璃窗外的馬路,「目前由於沒有發現其他嫌犯,警視廳的人應該會緊咬著田倉先生這條線索吧。」

  「可是,田倉先生是不可能殺人的。」

  「嗯,殺人嫌犯被逮捕之後,他身邊的人十之八九都是這麼說的。」

  聽到刑警這句話,菜穗忍不住動了怒。

  「可是他明明就沒有動機啊!」

  「很難講吧。」

  「你……」

  「通常所謂的動機,只要兇嫌自己不招,旁人是無從得知的,所以我想警視廳那邊的人應該很快就會盤問出來了吧。」

  「我怎麼覺得你這話講得像是反正都有別人會處理一樣?」

  「會嗎?」

  「因為你一副事不關己的口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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