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我殺了他 | 上頁 下頁 |
| 五三 |
|
|
|
§3 美和子看著我們的時候,誰都不敢出聲,也無法動彈。在旁人看來,大概就像蠟像在對峙吧。 終於,美和子緩緩動了起來,她伸手拉開玻璃門,可見她早就知道那裏沒有上鎖。玄關的鎖看來也是她打開的吧。 她穿過白色蕾絲窗簾。當窗簾布從她頭上掠過的那一瞬間,看起來就像穿上了新娘禮服一樣。 「那天,」美和子開口了,「她就是這樣出現的吧?」 這個問題不知道是對誰而發的。但從她的遣詞用句來看,並不是針對我。當然,也許我也可以回答,但這時候駿河直之回答了。 「是的,感覺一模一樣。」他的聲音變調了。也難怪。 美和子脫下涼鞋,直接走進客廳。裙子隨風吹拂,隱約露出雪白的大腿。她有一度背對我們,關好玻璃門,才又面向我們。 「我想體會那位浪岡準子小姐的心情,所以才會站在那裏。」美和子說。 「那麼妳有收穫嗎?」雪笹香織問。「瞭解到甚麼了嗎?」 「嗯,瞭解了非常重要的事。」美和子回答。 「甚麼事?」我問。 她俯視我,然後又輪流看著駿河和雪笹香織。 「就是那天浪岡準子小姐為甚麼會站在院子裏。」 「就是為了見妳啊。也就是說,她想看看背叛自己的穗高要和甚麼樣的人結婚。是我親耳聽到的,千真萬確。」駿河說。 「真的只是這樣嗎?」 「不然妳認為她有甚麼目的?」雪笹香織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最大的目的,是讓誠哥看見她自己的模樣……難道不是嗎?」 她的話,令我們三人頓時互看一眼。 「甚麼意思?」我問。 「我是站在那裏才想到的。」美和子面向我說。「像今天這種好天氣,從外面幾乎看不見裏面,尤其是又拉上蕾絲窗簾的話。那天……婚禮的前一天,天氣也很好。」 「所以?」 「哥哥假如站在那裏,一定也會明白的。我看不清楚你們,但是你們看我卻看得一清二楚。處於那種狀態中,會感到非常不安,待在那裏會很不舒服,很想逃走。可是她卻沒有這麼做,反而一直站在那裏。你覺得是為甚麼呢?」 我搖搖頭,表示我不知道。 她又看了我以外的其他兩人。 「我認為浪岡準子小姐是希望誠哥看看自己的模樣。她一定是希望讓誠哥看見自己生前最後的模樣。我想,那個時候她已經決心赴死了。」 美和子的話令我們暫時陷入沉默。她清澈的聲音一直在寬敞的客廳裏迴響。 終於,駿河點頭開口了。 「也許真是如此。呃,那個毒藥叫甚麼來著?硝酸番木鱉鹼……是嗎?總之,她從醫院偷出那種毒藥的時候,就已經想和穗高一起死了。」 「我猜她心裏是希望能和誠哥一起死,那天才會抱著這個念頭來到這裏。」 「所以呢?妳究竟想說甚麼?」我問。 「也就是說,」美和子說到這裏,做了一個深呼吸,「浪岡準子小姐來到這裏的時候,她的腦海裏完全沒有『誠哥已經死了』的想法。」 雪笹咦了一聲。「這……是甚麼意思?」 「假如她是兇手,勢必要在更早之前便把毒膠囊混進去。因為,從那一刻起,鼻炎藥瓶就由我保管,她沒有機會再接觸到。可是,」美和子看著雪笹香織,「假如是星期五以前下的毒,那麼她星期六來這裏的時候,誠哥有可能已經死了。不過,從各位的話聽起來,浪岡小姐並沒有這麼想。」 我倒抽一口氣。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其他兩人似乎也說不出話來,但最後駿河開了口: 「可是……毒膠囊還是被混進去了。結果穗高死了。」 「是的,然而並不是她動手的。所以是其他人動的手腳。」美和子平靜但篤定地說。「就是你們其中之一。」 §4 氣氛突然凝重起來,整個客廳都被沉默覆蓋。這個客廳原本就寬敞,但這時候感覺更大了。遠處傳來車子的引擎聲。 最先有反應的是雪笹香織。她歎了一口氣,在沙發上坐下。蹺腳時,我發現她的裙子意外地短,露出一雙美腿。不知為何,就在這一刻,我確定這名女子和穗高誠之間不可能甚麼都沒有。 「原來如此,」她說,「所以妳才以這種形式把我們全都找來,還發了那種莫名其妙的電報。」 「我向不是兇手的兩位道歉。對不起。但這是我唯一想得到的辦法。」 「妳沒有必要連我都發電報啊。」我說。 「我希望三個人都處在同樣的條件下。」美和子說,沒有看我。 「既然連親哥哥都沒有特殊待遇,那麼我也不得不協助了。可是有一點我無法理解,為甚麼把我們三人列為嫌疑犯?」駿河在雪笹香織身旁坐下來。 「理由很簡單。」美和子說。「要以那種形式害死誠哥,至少要滿足兩個條件。一是知道他固定吃那種鼻炎膠囊,二是有機會把毒膠囊放進藥瓶或藥盒裏。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人,就只有你們三位。」 駿河像西洋片裏的演員般,誇張地攤開雙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