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我殺了他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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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往後必須考慮的,是如何儘早將穗高誠的影子從美和子的心中刪除。如果別人總是把美和子和他那種人聯想在一起,對她的將來會是致命傷。但我並不擔心,我早就親身體驗過世人的健忘。 我從橫濱改搭計程車。神林美和子的家位於老房子林立的住宅區,能夠再次來到這個地方,我真是高興極了。若是她順利結婚,只要我還是美和子的編輯,就得上穗高誠的家,也必須目睹他們的婚姻生活。現在一想,只覺得渾身發冷。我再次感到萬分慶幸。 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三分鐘。按下玄關的對講機,應門的是美和子。我朝麥克風說:「我是雪笹。」 「妳來得真早。」她說。 「會嗎?」我看看自己的錶。應該沒快呀。 「我這就開門。」她用力地按下按鈕。 美和子的聲音略帶生硬,讓我有點擔心。不過命案發生才五天,也難怪她還無法重新站起來。 玄關的門開了,美和子走出來。「妳好。」 「妳好。」我對她笑,同時確信自己的直覺是對的。和昨天在葬禮會場看到的時候相比,美和子的臉色更差、更憔悴了。 真是來對了。搞不好差點就來不及了。 「請進。」 「打擾了。」 走進大門時,我朝車棚看了一下。顏色灰暗的富豪車今天不在,看來神林貴弘到大學去了。正好方便我和美和子好好談談。 美和子的東西還沒有送回來,所以我們決定在一樓的餐廳聊。之前我們都是在她房間裏,圍著小小的折疊式茶几討論的。 餐桌一角放著一大疊報紙。不僅如此,那些報紙有多處被剪了下來。趁美和子泡咖啡的時候,我攤開其中一張來看。正如我所料,社會版的一部份被剪下來了,不用問也知道是甚麼報導。 美和子注意到我的舉動,一面準備著兩杯咖啡,一面看著我,臉色有點尷尬。 「對不起。我本來想要收拾的。」 我故意歎了好大一口氣,把報紙疊好,然後雙手抱在胸前,抬頭看美和子。「妳在做命案報導的剪報?」 她像少女般點了一下頭。 我又歎了一口氣。「為了甚麼?」 美和子沒有馬上回答。她將兩個咖啡杯放在托盤上,在各自的咖啡碟上附了奶精,以緩慢的動作端過來。她是邊端咖啡,邊思考要怎麼向我解釋嗎? 她把咖啡杯放在我和她面前,依舊垂著眼,等坐下後才沉著地開口。 「我想用自己的方式釐清命案,試著用自己的方式來解釋。」 「解釋?」我不禁皺起眉頭。「解釋是甚麼意思?」 「就是……」美和子打開奶精,倒進咖啡裏,用湯匙慢慢攪拌。她應該不是故意的,但吊足了我的胃口。「我想弄清楚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究竟……甚麼意思?」 「就是,誠哥身亡的背後,發生了些甚麼。」 「妳的話真奇怪。妳不是看過報紙了嗎?那妳應該也知道,他被殺的原因是甚麼。」 「妳是說,那位叫浪岡準子的女子策劃了強迫殉情?」 我點頭說對。 美和子喝了一口咖啡,歪著頭。「真的是這樣嗎?」 「怎麼說?妳對哪裏有疑問?」 「昨天刑警來了,是練馬署一位姓加賀的刑警。」 「哦。」我點點頭。眼前浮現他銳利的眼光和精悍的長相。「我也見過他了,在你們去火葬場的時候。」 「是啊,他也說他和雪笹姐談過了。」 「他來問我不在場證明。可笑的是,他問的是五月十七日的不在場證明。」我聳聳肩,伸手去拿咖啡杯。 「他也問我們同樣的事情。對星期六的行動問得好仔細。」 「那個刑警真是有問題,妳不必在意。」 「加賀先生說,他懷疑浪岡準子小姐的自殺有第三者牽連在內。」 連這個都說了?我嘴裏泛起一陣苦味。 「他有甚麼根據?第三者是誰?」 「他不肯說……」美和子的回答,讓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他只是隨便亂說的。因為這個命案備受社會大眾矚目,他一定很想在警察內部引起注意吧。反正,妳別被他影響。」我以略微強硬的語氣對她說。 「可是,」美和子抬起頭,「浪岡準子小姐沒有機會把毒膠囊放進去。」 「咦?」我看著她的臉。「妳說甚麼?」 美和子把加賀所說的,及神林貴弘的證詞告訴我。綜合這些說法,浪岡準子確實沒有機會。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能輕易贊成她的意見。雖然受到不小的震驚,但我很小心地在聽完後仍維持原本的表情,以不以為意的語氣說:「甚麼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聽說,厲害的扒手就算近看,還是看不出他是怎麼行竊的。很多被偷的人甚至連自己被扒了都沒發現。就是因為這樣,有很多職業扒手雖然被警察盯上,卻遲遲無法逮捕。我不是說浪岡準子是職業殺手,但也許發生了甚麼偶然,讓她可以在每個人都處於盲點的時候動手腳。」連我自己都覺得缺乏說服力,但總比默不作聲好。 「有那種盲點嗎?」美和子並不接受。 「例如,」我說,「她是星期五買鼻炎藥的吧?既然這樣,她買了馬上回自己房間做好毒膠囊,在星期五當晚就溜進穗高先生家,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自認為這個想法不錯,但美和子的表情沒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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