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我殺了他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
|
|
「是一種叫作硝酸番木鱉鹼的藥物。」山崎翻開手冊,拿起眼鏡。「據說是用於動物的中樞神經興奮劑,在呼吸或心臟機能麻痹時使動物甦醒。只不過有效用量與致死量相差不多,據說只要弄錯用量,死亡的危險性很高。浪岡小姐工作的動物醫院也備有這種藥品。」 我點點頭,這種毒藥的效果我很清楚。那傢伙因為我下的毒而死去的情景,如今仍烙印在我眼底。 「這麼說,那名女子是自殺……?」我發問。 「我們只能說,可能性很高。」 「您是說,她的死,與穗高先生發生那種事,有甚麼關係嗎?」美和子說,以挑戰的眼神看著刑警。 山崎刑警向菅原刑警使個眼色,年輕刑警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 「請您看看這個。」山崎刑警說。 在美和子旁邊的我也探頭去看。照片拍的是放在面紙上的膠囊,應該是用拍立得拍的。我認得這膠囊。 「您見過這個膠囊嗎?」 「很像穗高先生的藥……鼻炎藥。」美和子回答。 「這是浪岡小姐房裏的東西。」山崎刑警說。「不過裏面已經換成硝酸番木鱉鹼了。」 美和子咦了一聲,抬起頭來,眼睛睜得大大的。 「而且,」刑警以就事論事的語氣繼續說,「現在也已經查明,昨天身亡的穗高誠先生,死因同樣也是硝酸番木鱉鹼中毒。」 刑警的聲音聽起來回音比之前大得多。可能是因為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無盡的沉默便包圍我們。美和子的表情有如聽到判決的被告,凝視著對面的刑警,眼皮都不曾動一下。 「這……」說著,我咳了一下,因為無法順利發聲,「這是怎麼回事?兩人的死因相同,而有毒的膠囊在那位浪岡小姐的房間裏?意思是她對穗高先生的藥動了手腳嗎?」 「現在我們還不敢肯定。我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山崎刑警說。「不過,我想我們可以說,曾經交往過的兩人,幾乎是在同一天因同一種藥物中毒而死,不可能會是巧合。」 「在裏面……」美和子動了嘴唇,開始說話,「那個有毒的膠囊就在裏面?就在我交給他的藥盒裏……」 「美和子。」我望著她慘白的臉頰。「就算是,也不是妳的錯。」 這種陳腐的話當然安慰不了她。在刑警面前的故作堅強似乎也到了極限,美和子緊緊閉上雙唇,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榻榻米上。「太過分了,」她喃喃說道,「這實在太過分了。」 「現在我們想知道的是,」山崎刑警開口了,看來他也不好受,「穗高先生的藥瓶裏是否有可能被摻入這種毒膠囊?如果有的話,是甚麼時候被動手腳的?我們就是為了請教您對此事的看法而來的。」 「我不知道。這種事問我,我也……」 「您甚麼時候開始保管穗高先生的藥瓶?」 「星期六中午。大家一起去義大利餐廳之前,他整瓶交給我的。他叫我帶著。」 「在那之前,穗高先生把那個藥瓶放在哪裏呢?」 「書房的抽屜裏。」 「平常都是放在那裏嗎?」 「就我所知,是的。」 「您看過穗高先生以外的人碰過那個瓶子嗎?」 「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美和子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動。 「刑警先生,」我說,「可以請您別再問了嗎?」 看美和子的樣子,刑警們應該也明白無法再問下去了。山崎刑警似乎還有些問題想提出,臉上閃過不捨的神情,但還是不情願地點頭。 我留美和子在屋裏,獨自送刑警們到玄關。 「在這種時候,您可能認為我們毫無同理心,但這畢竟是工作,真的很抱歉。」山崎刑警穿好鞋之後,客氣地低頭行了一禮。 「我可以請問您一件事嗎?」我問。 「甚麼事?」 「那位浪岡準子小姐,是甚麼時候身亡的呢?我的意思是,是在穗高先生生前還是死後?」 刑警對於能否回答這個問題略加思索。看來他判斷把這個小細節告訴我應該無妨。 「發現浪岡小姐的屍體時,已經死去超過一天了。」 「這麼說……」 「穗高先生身亡時,她已經死了。」 「這樣啊。」我點點頭。「謝謝您。」 刑警們說聲請多保重,便離開了。 我把玄關上了鎖,然後開始思考。 屍體是昨晚發現的。這麼說,浪岡準子前天晚上之前就死了。 換句話說,至少她不會是寄恐嚇信給我的人。 我的腦海中浮現了兩張臉孔。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