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我殺了他 | 上頁 下頁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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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編輯原本是穗高的編輯,今天也是以男方賓客身分出席。然而他的注意力顯然集中在神林美和子身上。而且,這或許可以說是大部份出席人士的共通之處。即使排除「婚禮的主角是新娘」這個常識,今天的主角仍無疑是神林美和子。正因為知道這個道理,穗高才會不計任何手段要得到她。 四處打招呼時,外面忽然騷動起來,響起類似歡呼的聲音。 有人說新娘準備好了,正從休息室出來。大家聽到這句話便往出口走,我也跟隨在後。 一來到休息室外,背對玻璃牆站立的神林美和子便映入眼簾。身穿純白新娘禮服的她,宛如豪華花束。平日不覺得她的長相有多艷麗,今天在專業化妝師的巧手下,她被打扮得有如洋娃娃。 神林美和子被人群簇擁,周圍多為女客,遠遠望著她的我,想起了浪岡準子。準子也穿著她的結婚禮服,白色的連身洋裝及白紗,手上拿著捧花。她是以甚麼樣的心情決定以那身裝扮自殺?我想像著準子在那間小公寓內,照著鏡子選衣服的情景。 不經意往旁邊一看,我發覺還有另一個人恐怕也是以複雜的心情望著新娘——神林貴弘。神林離簇擁新娘的人群有點距離,雙手抱胸凝視著妹妹,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揣測著此刻他的心中思潮如何澎湃,緊張興奮的好奇心湧起的同時,也感覺到窺探墓碑底下的恐怖。 「你在看哪裏?」旁邊突然有人對我說。這才發現雪笹香織的臉幾乎就快碰到我的肩膀了。 「是妳啊……」 雪笹香織朝我剛才的視線看去,似乎很快便找到目標。 「你在看新娘子的哥哥啊。」 「不,我只是在發呆,剛好視線朝向那邊而已。」 「用不著掩飾。我一樣也是心驚膽跳的。」 「心驚膽跳?」 「對。怕他不知道會做出甚麼好事。」她以別有意味的神情說。「剛才他進了新娘休息室。」 「他是唯一的血親,這是當然的吧。」 「我們很識相,先出來,讓他們兩人獨處。」 「原來如此。」 「大概五分鐘的時間,休息室裏就只有他們倆,後來貴弘先生先出來了。」 「然後呢?」我催她說下去。我不知道雪笹香織究竟想說甚麼。 雪笹香織壓低聲音。 「那時候,他嘴唇上有紅紅的東西……」 「紅紅的東西?」 她微微點頭說:「口紅,是美和子的口紅。」 「怎麼可能。妳看錯了吧?」 「我也是女人,是不是口紅,一看就知道。」雪笹香織仍朝著前方回話,嘴唇幾乎不動。在旁人看來,應該只是分別負責打點新郎和新娘的兩個人在討論吧。 「神林美和子的情況如何?」我也幾乎不動嘴唇地問。 「看起來很平靜,不過眼睛有點紅。」 「唉。」我歎了一口氣。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和雪笹香織提過神林兄妹的關係。但我們現在的談論,是以彼此都已知道為前提。雪笹經常與神林美和子一同行動,我想她不可能不知道那對兄妹間異常的愛情,她顯然也認為我一定早就發現了。 「總之,我只能祈禱今天的婚禮平安結束。」我仍看著前方說。認識的編輯從前面經過,我微微點頭致意。 「對了,那件事,後來有沒有變化?」雪笹問道。 「妳是說昨天那件事?」我右手捂住嘴問。 「還用問嗎?」或許是怕自己如果以難看的臉色望著新娘會很不自然,所以雪笹香織微笑作答。 「目前沒有,我想。」我也學她,微微露出笑容回答。 「你和穗高先生談過這件事了?」 「剛才談了一下。那傢伙還是一樣樂觀,認定一切都會朝有利於自己的情況發展。」 「要是被發現了,一定會亂成一團。」 「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我們的密談進行到這裏時,身穿黑衣的中年飯店人員大聲說了幾句話,意思是婚禮即將開始,請觀禮的來賓前往教堂。客人三三兩兩開始移動。教堂就在樓上。 「我們也走吧。」我對雪笹香織說。 「你先請。我等新郎的龐大親友團就座後再入場。」 「對哦,妳是新娘那邊的客人。」 「少數派。對了。你等一下。」 她往後看,她的後進西口繪里站在聽不見我們對話的地方。 「妳把剛才保管的東西交給駿河先生。」 聽雪笹香織一說,西口繪里應了一聲,打開包包取出藥盒。 「這是剛才美和子託我交給穗高先生的。不過我很難走到新郎那邊。」 「上次說的鼻炎藥嗎?」我打開形似懷錶的藥盒盒蓋,裏面有一顆白色膠囊。「可是我也得馬上進教堂啊。」我蓋上盒蓋,放進口袋裏,環視四周,一個年輕侍者從旁邊經過。 我叫住侍者,把藥盒交給他。「請把這個送去給新郎」我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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