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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


  原來是這樣,所以他們調查了我的腳踏車,當時他們認為是在半夜三更行兇。

  「所以,在確定死亡時間後,反而把我們搞混了。雖然目擊者說看到有人進入學校,但有人認為,會不會目擊者看錯了,其實是有人離開學校?」

  「真是辛苦了。」

  「但如果是自殺,就可以解釋這個人影的問題,正是這個人把御崎老師的自殺偽裝成他殺。當然,從常識的角度思考,我們並不認為這個人知道御崎老師打算自殺,我們推測應該是御崎老師把那個人叫到現場。當這個人趕到現場時,發現了御崎老師自殺後的屍體,屍體旁留下一封信……」

  「信?遺書嗎?」

  「應該說是指示書之類的,上面寫了將現場佈置成看起來像他殺的指示。我們認為現場應該有類似的信。」

  「真的有嗎?」

  「不,事實上並沒有。」

  「甚麼?」

  「先不管這件事,等一下再說。但是,你為甚麼認為御崎老師希望自己的死看起來像他殺呢?」刑警抱著雙臂,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為甚麼?因為,」我皺著眉頭思考起來,我只想到一個理由,「因為她不想別人知道她是自殺。」

  刑警笑了起來,「原來如此,聽說她的自尊心很強,所以很有可能,但我們認為這是復仇。」

  「復仇?向誰復仇?」

  「當然是你啊,」溝口一派輕鬆地說:「她因為你感到痛苦,所以當然要報復。所以,為了暗示你是兇手,才會使用醫療膠帶作為兇器。」

  「原來是這樣……」內心湧起一股近似嘔吐的厭惡感,「但根本是她的錯啊。」

  「嗯,你應該會這麼認為,」刑警緩緩點了點頭,「但也許御崎老師也有她的想法,因為我們得知了一個有趣的證詞。御崎老師曾經告訴某位友人,當初監視宮前由希子的並不是只有她而已。」

  我倒吸了一口氣,凝視著刑警的嘴。

  刑警繼續說:「所以,車禍發生時,還有其他人在場嗎?我們不經意地確認了負責學生指導的各位老師的行程,發現那天只有灰藤老師可能和御崎老師一起行動。」

  「所以,你們才會拿著灰藤的照片去車禍現場打聽。」

  「就是這樣,如果有證人說看到過灰藤老師,我們打算去質問他,只可惜很遺憾,並沒有找到目擊證人。」

  「看來他逃得很快,」我咬著嘴唇,「就像小偷一樣。」

  「總之,如此一來,已經隱約看到了整起事件的輪廓,御崎老師因為導致宮前由希子同學意外身亡而痛苦不已,為了擺脫這種痛苦,她決心走上絕路。但是,她無法忍受默默自殺,想要讓那個狂妄的學生西原背負殺人嫌疑的懲罰。同時,因為灰藤老師讓她獨自背負導致宮前同學意外身亡的責任,所以指示他把自殺偽裝成他殺作為補償。」

  「真是灰暗的想法。」

  「雖然推理很完美,卻沒有任何物證,成為兇器的醫療膠帶也已經丟棄了,唯一可能發現的,就是應該綁在膠帶前端的重物。」

  「就是啞鈴。」

  「沒錯。」刑警回答:「我剛才也說了,重物超過十公斤,而且必須容易綁在繩子上。我們思考到底哪些東西適合,以及御崎老師從哪裏搬來這個重物。我們認為御崎老師在拿膠帶時,很可能在田徑隊的活動室找到了重物,再加上聽到有一個啞鈴消失了,更確信她使用了啞鈴。站在御崎老師的立場思考,沒有比啞鈴更適合的重物了。」

  「是因為唾手可得嗎?」

  「這也是原因之一,還有更重要的問題。首先,可以拆開後搬運。這一點非常重要。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把十幾公斤的東西搬上三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沒錯,」我同意他的意見,「啞鈴可以將啞鈴槓片分開搬運,搬上樓後再組合起來。」

  「還有之後的問題,」溝口豎起食指,「我們找到的啞鈴總重量有十七公斤,你覺得要用甚麼方法把這麼重的東西丟出窗外?你不覺得御崎老師根本沒法搬起來嗎?」

  「被你這麼一說,好像的確是這樣,她到底是怎麼做的?」

  「我來解釋給你聽。」溝口把手伸進旁邊的課桌下方,拿出一條十幾公尺的白色繩子,不用說,當然是把醫療膠帶對摺後,寬度縮小一半做成的繩子。刑警把其中一端綁在瓦斯閥上,把剩下的膠帶在椅背上繞了一圈。

  「你把這張椅子想像成御崎老師,椅背是老師的脖子。」刑警說的話令人聽了心裏發毛。然後他把一張桌子搬到窗前,又把置物櫃橫放在桌子上,再把英語字典和參考書墊在置物櫃的前端,於是,置物櫃就朝向窗戶的方向微微傾斜。

  我想起班上的伊藤說,有人動過他的置物櫃這件事。

  刑警把啞鈴放在置物櫃上,看起來相當沉重。

  「御崎老師當然不可能一下子把十七公斤的啞鈴拿到置物櫃上,而是把一個一個槓片搬上來,在這上面組裝起來。」

  刑警把啞鈴綁在膠帶的另一端。這時,我已經知道了魔術的玄機。

  刑警按著啞鈴,坐在椅子上問我:「準備好了嗎?開始囉。」

  我點了點頭,刑警立刻鬆開了手。

  置物櫃上的啞鈴開始慢慢旋轉,不一會兒,完全滑出置物櫃,飛向窗外。白色膠帶以驚人的速度被拉緊,當完全拉直時,溝口坐著的椅子用力移動了一下,同時,下方傳來咚的聲音。

  我急忙跑到窗邊向外張望,啞鈴垂在二樓窗戶下方,從二樓的窗戶向外垂著的體操墊保護了牆壁。

  「你過來一下,」刑警叫著我,「你看這裏。」

  刑警指著窗戶的軌道,上面有兩個被強大力量敲擊後造成的凹陷,相距三十公分的距離。之前我來這裏察看情況時,也發現了這個凹陷。

  「這是啞鈴撞到時造成的,」刑警說:「啞鈴飛出去之前,在這裏反彈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我看向教室內。牆上的瓦斯閥、椅子和窗戶被繃得很緊的醫療膠帶連在一起,椅背被膠帶拉緊,單側微微翹起,變得有點傾斜的椅子好像真的被勒死了一樣。眼前的景象直接告訴我御崎藤江是怎麼死的。

  「這就是自殺的方法,」刑警說:「灰藤老師深夜到達現場時,發現了這種狀態下的屍體。想到他當時承受的衝擊,老實說,我不由得感到同情。」

  「我也有同感。」我說。

  「灰藤老師拉起重物,收起了膠帶,把桌子和置物櫃放回原位,再把字典和書隨意放進了置物櫃,最後,把女生上體育課用的髮帶綁在屍體上。」

  「為甚麼這麼做?」我問:「即使不這麼做,只要兇器消失,不是就會判斷為他殺嗎?」

  「這點也令我們感到納悶,但更令我們感到奇怪的是,到底把啞鈴藏去哪裏了,為甚麼沒有放回田徑隊的活動室?」

  「是不是有甚麼不得不藏起來的原因?」

  「我也這麼認為。比方說,啞鈴上留下了決定性的痕跡,於是我昨天站在校舍下方,思考在怎樣的情況下,會發生這種狀況,剛好遇到你,而且手上拿著棒球。」刑警做出手握棒球的動作。

  「原來是因為看到球滾向水池,讓你有了靈感。」

  「我太大意了。」刑警深有感慨地說:「我一直以為灰藤老師把啞鈴拉回教室,但是,仔細思考之後,根本沒必要這麼辛苦,只要把膠帶剪斷,讓啞鈴掉在地上,之後再去撿就解決問題了,而且這樣也比較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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