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同級生 | 上頁 下頁
三九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無聊的日本史,思考著緋絽子被人盯上的可能性。雖然目前完全不瞭解兇手的動機,以及和之前那起命案的關聯,但我猜想殺害御崎的兇手也盯上了她。最好的證據,就是瓦斯閥打開了。御崎遇害的現場,瓦斯閥也被拉了出來,這個共同點絕對不能忽略,警方應該也不會視而不見,只是無法瞭解御崎為甚麼被勒死。

  在日本史課結束之前,都無法找到任何答案。我似乎聽到老師說「入學考試經常會考這裏」,但也沒有認真聽,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漸漸遠離了目前這場馬拉松的路線。

  第六節是體育課,換了運動服後,我去一樓打開了自己的鞋箱。

  鞋箱有兩層,通常都是上層放室內鞋,下層放室外鞋,我上學時穿的球鞋和上體育課時的運動鞋不是同一雙,所以上層作為運動鞋專用,平時只用下層。

  當我從上層拿出運動鞋時,發現裏面有一個白色信封。我不假思索地把鞋子放了回去,巡視了周圍,幸好沒有人看到。

  等大家都離開後,我緩緩打開鞋箱,拿出了信封。信封的正面和背面都沒有寫字,用黏膠封住了信封口。老實說,我覺得有點像傳統的情書,忍不住小鹿亂撞。

  離上課還有兩、三分鐘,我走進廁所的隔間,打開了信封。裏面有一張白紙,但完全不符合我的期待,上面用文字處理機打了以下的內容。

  「今天晚上八點,來XX車站前的羅姆&拉姆咖啡店,告訴你誰是殺害御崎的兇手。」

  §2

  棒球隊的訓練結束後,我向川合說明了情況,和他一起去了「羅姆&拉姆」。那家咖啡店寬敞的白色空間內,只有桌子和椅子而已,完全沒有任何趣味。這也難怪,因為店面的其中一部份成為3C產品的陳列室,所以才取「ROM & RAM」的店名。穿著藍色制服的年輕女人正在向一個大叔說明文字處理機的使用方法。雖然年輕女人的動作很恭敬,但可以隱約感受到她對客人輕視的態度,也許她覺得自己的工作和電腦有關,自以為高人一等。

  我把自己的感想告訴了川合一正,他苦笑著說:

  「大家都知道你討厭高科技。」

  「並不是討厭,只是不喜歡廠商眼裏只有錢的態度,就連不必要的地方也要莫名其妙地和IC結合,以為這樣客人就會喜歡。」

  「而且還會造成環境污染,我們一年級時的自由研究就是做這個課題。」

  聽到川合這句話,衝向腦袋的血液頓時平靜下來。我和川合在一年級時同班,自由研究時也在同一個小組。

  「算了,反正這種事和我們無關。」

  這家咖啡店剛好位在學校和我家中間,也許和普通的咖啡店相比,這裏的飲料價格比較便宜,幾乎所有的桌子旁都坐著下班後的上班族。

  「這家店很吵,讓人靜不下心。」川合打量著店內,說出了他的感想,「也許這種地方適合密談。」

  「我也這麼認為。」我也表示同意,觀察了周圍,發現客人的進出很頻繁。

  「寫信的人真的知道誰是兇手嗎?會不會只是捉弄你?」

  「很有可能。」說完,我笑了笑,「因為我目前是全校學生矚目的焦點,捉弄我應該很好玩,我家也經常接到惡作劇電話。」

  「惡作劇電話?怎樣的電話?」

  「五花八門。」我把幾通惡作劇電話的內容告訴了他。

  「居然有這麼討厭的傢伙。」川合皺著眉頭。

  「如果這不是惡作劇,」我喝了一口咖啡,「而是真的知道兇手,只要告訴警察就好,為甚麼只告訴我?」

  「也許對方有甚麼隱情,不方便直接告訴警方。」

  「比方說?」

  「比方說,」川合說完之後,陷入了沉默,隨即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仔細想一想,果然是惡作劇的可能性比較高,」我拿出那封信,「果真如此的話,就該慶幸我幸好沒有上當。」

  那封信的最後寫了日期和「密告者」三個字,但日期並不是今天,而是昨天。也就是說,這封信是昨天放進我的鞋箱,只不過因為我平時不看放了運動鞋的上層,所以沒有注意到。

  雖然覺得惡作劇的可能性很高,但也忍不住感到惋惜。如果昨天看到這封信,現在或許會有完全不同的發展。

  我決定這一陣子注意觀察鞋箱,也許對方會再次投信。

  「不過,有一件事讓人在意,」川合嘟囔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甚麼事?」

  「這封信和水村的事件。昨天晚上八點,不就是水村被捲入那起事件的時間嗎?」

  「啊……」我的腦海中浮現了某個想法。一開始很模糊,但漸漸具體起來。「我懂了,」我咬著嘴唇,「這是陷阱……」

  「甚麼?」川合皺著眉頭。

  「這封信是陷阱,絕對錯不了。」

  「甚麼意思?」

  「如果我昨天根據這封信上的指示來這裏,對方卻沒有現身。約定的時間是晚上八點。我即使等到八點十分後回家,回到家也差不多八點四十分左右,和昨天的時間相同,但在學校發生了事件。刑警會來調查我的不在場證明,我卻無法證明來過這家店。」

  「啊!」川合也驚叫了一聲,「對方想要消除你的不在場證明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我甩著那封信,「寫這封信的人並不是要告訴我誰是兇手,而是要設計我成為兇手。」

  「所以,是兇手寫的嗎?」

  「大概吧。」我說。

  「太卑鄙了。」川合歎著氣說,這時,他突然看向我的背後,神情緊張地說:「有不速之客。」我回頭一看,刑警溝口正向我們走來。我立刻把信放回上衣口袋。

  「真巧啊。」他擅自坐在我們旁邊的椅子上。

  我故意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別裝了,八成又是在跟蹤我。」

  「跟蹤你?為甚麼?」

  「那你為甚麼會在這裏?」

  「我來喝咖啡啊。」他若無其事地說:「你們又是為甚麼在這裏?」

  「我們也在喝咖啡啊。」川合一正回敬了他。

  「我想也是,所以我才說很巧啊。」刑警笑了起來,「你們常來這家店嗎?」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