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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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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尷尬地沉默不語,背後的門打開了。 「午安——」走進來的中年女人看到我,立刻住了嘴,轉頭問由希子的母親:「這位是?」 「由希子的那個。」由希子母親只說了那句話,中年女人立刻怒目相向。 「你來幹甚麼?」她突然對著我的臉頰吐出尖銳的聲音,「你知道你的行為造成我們多大的困擾嗎?明明是高中生,卻對由希子做那種事,還在學校到處宣揚。」 到處宣揚?我忍不住看著她。 「姊姊,不是啦,他——」由希子的母親想要為我辯護,但中年女人氣勢洶洶地說個不停。 「我知道他是向學校抗議,但明明知道這種行為根本沒有任何幫助,反而讓大家都知道由希子的事,引來周圍人奇怪的眼光,而且又發生了這起命案,讓我們遭到不必要的懷疑,根本有百害而無一利。你主動承認是由希子的男朋友當然很好,但只要來這裏承認不就好了嗎?你完全可以想像,即使在學校承認,也不會有甚麼好事。高中生都很好奇,只會到處亂說。你一定覺得主動承認很帥吧?我問你,你是怎麼想的?你倒是說話啊。」 我沒有說話,但並不是因為她像機關槍一樣滔滔不絕,被她的氣勢嚇到,而是我想不到該說甚麼話。我只能對她鞠躬,小聲地說:「對不起。」 「我說你啊……」 「姊姊,」中年女人還想說甚麼,由希子的母親制止了她,「不要再說了,該對他說的話早就說了,妳先進去吧。」 「但是……」中年女人似乎餘怒未消,但可能覺得多說無益,就走進屋內,穿上拖鞋,啪答啪答地沿著走廊走了進去。 「她是由希子的阿姨,」由希子的母親說:「她很擔心我們,所以不時來探望一下。」 這代表由希子家裏發生了令旁人感到擔心的狀況。 「真的有懷疑到你們頭上嗎?」 「刑警有來家裏。說到痛恨那個老師的人,當然第一個就會想到我們,刑警問我們案發當晚在哪裏。」 「只是形式上問一問而已吧?」 「不清楚,我和我老公都在家裏,但因為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無法證明。」 我覺得她似乎特別強調「只有我們兩個人」這幾個字。 由希子的母親看著我問:「刑警也去找你嗎?」 「對,找過我很多次了。」 「是啊。」由希子母親的臉上露出疑惑,也許在思考我是兇手的可能性,然後她垂下雙眼,似乎消除了這種想法。「這起命案真令人討厭,真希望趕快破案。」 「刑警還有沒有問其他問題?」 我以為她會對我說,沒有義務回答我的問題,沒想到她回答了。 「主要問你和由希子的關係,刑警問我們,真的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嗎?我回答說,真的不知道。他們還問,之前真的沒有察覺嗎?但我們本來就沒有察覺啊。」她的語氣中帶著焦躁,「而且也不知道由希子在去年聖誕節時送了你圍巾,這件事還是聽刑警說了之後才知道的。」 我不想討論圍巾的事,所以沒有吭氣。 「啊,對了,他們還說想要看照片,想要看你們的照片。我給他們看了棒球隊的照片,刑警看了之後,很納悶地問,怎麼沒有你們兩個人單獨的照片。」 原來是這樣。我終於瞭解了,難怪溝口向我提出那樣的要求。 「還有其他事嗎?」由希子母親問。 「不,沒事了,那我告辭了。」說完,我離開了宮前家。 心情好像吞了鉛塊般沉重。 我再度認識到,各式各樣的人承受著各式各樣的痛苦。我的家人、由希子的家人,以及親朋好友,我真的像是瘟神。 由希子阿姨的話不斷在我的腦海中重現。 也許她說得對,我覺得自己有義務表現得像由希子男朋友的同時,也許也因此陷入了自我陶醉。如果我真的深感歉意,努力避免傷害任何人,也許會選擇其他方法。到頭來,我選擇了自己最不受傷的方法嗎?雖然表面上我面臨困境,但是在指責御崎藤江時,我無法斷言自己內心深處沒有一絲對自己毅然的態度感到陶醉的想法。也許把真相深藏在內心,陷入自我厭惡,陷入痛苦更能夠彌補我的罪過。 但是,現在已經無法挽回了。我只能面對因為我的關係而造成很多人的痛苦這個事實,即使會傷害自我,也要消除他們的痛苦。 回到家時,父親已經在家了。父母似乎都很想知道我去宮前家的情況,但他們並沒有開口問我,也許他們害怕聽到事實。 那天晚上並沒有接到任何惡作劇電話,媒體似乎也知道夜晚不便打擾,所以也沒有任何要求探訪的電話。 但是,當我離開客廳準備去洗澡時,電話鈴聲響了。這是這天晚上唯一的一通電話。客廳裏沒有其他人,我接起了電話。 「喂?」我擔心是惡作劇電話,所以沒有自報姓名。 電話彼端停頓了一下,然後傳來一個聲音。「你是西原吧?」我立刻知道是誰。 「原來是妳。找我有甚麼事?」 「你真冷漠啊。」水村緋絽子說。 「這一陣子心情都不太好,妳應該也知道吧?」 「警方還在懷疑你嗎?」 「不知道,」我說:「至少沒有聽說已經不懷疑我了。」 「今天我們班上有一個同學被一個說是報社記者的男人問,知不知道西原是怎樣的學生。」 「我知道媒體已經在活動了,也來過我家了,還追著春美跑。」 「你妹妹……她身體沒問題吧?」她不安地問。 「不勞費心,反正一切都是我這個白癡哥哥的錯。」 緋絽子又沉默了一下說:「是啊。」 「妳好像沒甚麼特別的事。」 「對,我只想告訴你,要多注意媒體。」 「謝謝妳的好意。」 「還有,」緋絽子補充說:「不要整天用『妳』、『妳』來稱呼我。」 被她這麼一說,我答不上話,兩個人都沉默起來,我以為電話已經掛了。 「我知道了。」我說:「那就晚安了,千金大小姐。」我掛上了電話,苦味在舌尖上擴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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