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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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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之眼〗 「越來越有趣了。」 雖然青江這麼說,但他臉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到一絲有趣,反而因為緊張而繃著臉。他帶著緊張的神情把我從櫃子上拿下來,小心翼翼地用浴巾包了起來。我的視野完全被擋住了。 他把我用浴巾包起來後,塞進了很狹小的地方。我聽到拉鏈的聲音,可能是行李袋之類的吧。 不一會兒,我感覺身體懸在半空中,接著前後左右搖晃起來。青江似乎把我塞進包裏出門了。 「晚上之前會回來。」 我聽到他不知道對誰說這句話,八成是那個管家。 他穿上鞋子後,又聽到了關門聲。青江走出門了。 之後,他拎著裝了我的行李袋走在路上,除了偶爾換手以外,他的腳步很穩,維持相同的節奏。他走的路上似乎沒甚麼人,幾乎聽不到任何噪音,但不時可以聽到小鳥的啼叫聲,令我有點意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青江突然停下腳步。因為太突如其來了,我在行李袋內重重地撞到了頭。 行李袋沒有動靜。他似乎停了下來,然後似乎把行李袋放在地上。 就在這時—— 響起一個巨大的、發悶的聲音。沉悶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妙。同時響起一個好像野獸在嘔吐般的短促聲音。 那個不妙的聲音又持續了兩、三次,那個聲音停頓的時候,我聽到急促的呼吸聲。即使在一切安靜下來之後,急促的呼吸聲仍然響了好一陣子。 之後,行李袋被人用力打開了。 §2 青江的屍體倒在離散步道入口四百公尺的地方。他好像在歡呼般高舉雙手趴在地上。 水穗和悟淨發現了屍體。他們離開豪宅後,來到散步道追青江,沒想到等待他們的卻是慘劇的痕跡。 水穗向來對自己的意志力很有自信,但親眼看到青江的屍體時,她還是感到極度不舒服,好像胃裏的東西都擠到喉嚨口。青江的後腦勺破了一個大洞,流出大量深紅色的鮮血,鮮血黏在他鬈曲的頭髮上,傷口附近的頭皮好像舊抹布般破碎。 必須有人回家報警。水穗主動要求由她回家跑一趟,因為她無法獨自留在現場。 水穗回到十字屋時,客廳裏只有鈴枝。水穗一口氣告訴了她散步道上發生的情況,鈴枝驚訝地衝上樓梯。在她向靜香和其他人報告這件事時,水穗打電話報了警。 十分鐘後,山岸率領其他刑警趕到了。 水穗和悟淨坐上警車去了分局,在瀰漫著煙味和熱氣的房間角落,分別向刑警說明了案發當時的情況。坐在水穗對面的是之前就認識的山岸。 「該怎麼說呢——」 山岸用原子筆的筆尾抓著耳朵後方,「這種心境真難形容,既不能說是懊惱,也不能說是窩囊。」 「你是說被兇手擺了一道的感覺嗎?」 「被兇手擺了一道嗎?」 山岸挑起單側眉毛,嘟出了下唇。 「的確是被兇手擺了一道,我不知道除此以外還能怎麼說。」 「你認為是真凶幹的嗎?」 水穗暗指除了松崎以外的兇手,山岸當然也知道她的意思。 「雖然無法很有自信地說這句話。」 他彎著虎背,向水穗的方向探出身體,「大部份人認為竹宮家的命案和這次的命案無關,我也希望可以這麼想。不瞞妳說,之前的案子已經幾乎可以結案了。」 「當作是三田小姐寫了那封信嗎?」 「妳知道得真清楚。沒錯,這麼一來,就有人認為三田小姐可能是自殺。推測當初是她提出了設計松崎的圈套,宗彥先生因為這個計劃遭到殺害,她嚇得六神無主,所以就自殺了。」 「聽起來很牽強。」水穗說。 「的確很牽強。」山岸也承認。 「但是,目前的階段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說法。一方面已經抓到了松崎,搜查總部想要趕快結束這個案子。雖然我和其他幾個人持反對意見,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青江遇害可以成為你反駁的理由吧?」 水穗話中帶著諷刺。 「總而言之,辦案不可以先入為主。」 山岸打開記事本,用原子筆咚咚地敲著。 「那我就開始發問了。」 山岸要求水穗詳細說明發現屍體的經過,也就無可避免地提到了悟淨的事,但水穗沒有提及和他討論命案的事。因為她覺得說出來只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有幾件事我難以理解,」山岸眉頭深鎖,「其中最費解的就是那個人偶的事。青江先生為甚麼要帶人偶出門?」 水穗聳了聳肩,對他搖著頭。 「完全搞不懂。」 「青江先生有沒有和妳聊過那個人偶的事……」 「並沒有聊過甚麼重要的事……」 水穗說到這裏,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她想起昨晚曾經和青江在客廳聊天。 「怎麼了?」 山岸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表情變化。 水穗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說出了昨晚和青江曾經討論命案的事。 「喔,你們討論了命案的事,談了些甚麼?」 「青江和警方有不同的意見。」 水穗把青江昨天提到的假設告訴了山岸——宗彥並不是被松崎殺害,當時只是假裝被殺而已。 山岸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似乎對這個假設很有興趣。 「很有趣的假設。」他發自內心地感到佩服,「青江先生為甚麼會這麼想?」 「不知道,他並沒有告訴我進一步的情況,但他又突然提起我阿姨自殺時的事。他似乎很在意阿姨在自殺前,把小丑人偶丟在地上這件事。」 「賴子夫人自殺的事嗎?」 山岸皺起了臉,似乎聽到了很意外的事。他好像能夠理解青江提出的假設,但在這件事上和水穗一樣,完全不瞭解青江的想法。 山岸停頓了一下問: 「有沒有人聽到你們當時的談話?」 他似乎想要換個角度思考。 「客廳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水穗說完之後,想起好像看到有人在樓梯上方,難道當時有人在偷聽嗎? 「實在難以理解青江先生的意圖。」 山岸的表情有點痛苦。 「昨天我們去府上時,第一次把人偶移到客廳吧?」 「是啊。」 「有沒有提到甚麼關於人偶的重要事?」 「不,他甚麼都沒說。」 「是嗎?」山岸失望地皺起眉頭。 「但是,青江先生的推論是很重要的收穫,我也會朝這個方向重新思考。」 山岸似乎在激勵自己。 看到山岸似乎問得差不多了,水穗決定主動發問。她先問了青江的死因。 「是這裏。」山岸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後腦勺遭到連續毆打,凶器是金屬球棒。」 「球棒?」 「球棒丟在距離屍體十公尺左右的地方,似乎是從附近的垃圾站撿來的,上面很髒,還有龜裂。雖然我們會調查球棒從哪裏來,但恐怕不會有太大的幫助。」 「從後方攻擊嗎?」水穗問。 「是啊。應該是青江先生走路時突然遭到攻擊。」 「青江沒有發現嗎?」 水穗知道青江不是這種毫無警覺性的人。 「他可能正在想甚麼事。」 山岸似乎對這件事並不是很在意。 「有沒有甚麼東西被搶?」 「皮夾裏的現金被拿走了。」 「現金?」 「對,只拿走了現金,皮夾丟在球棒旁。」 「是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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