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生(98)_東野圭吾

九八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倉促的腳步聲，宮本不由得看向麗子，她也凝視著他，他曉得兩人此時湧上了相同的預感。

　　衝過來的是護士，看她神情嚴峻，宮本很清楚那最後的一刻即將到來。

　　「您兒子的狀況……」護士話只說到這。

　　宮本與妻子同時站起身。

　　「他恢復意識了嗎？」

　　「現在可能是清醒的，不過……」

　　宮本沒聽完護士的話便衝了出去，麗子也旋即跟上。

　　夫妻倆衝進加護病房一看，醫師正望著時生的面容，旁邊有另一位護士緊盯著儀器螢幕，兩人的神情都相當凝重。

　　「請對他說說話吧。」醫師對宮本夫妻說道。他的語氣沉重，彷彿在告知他們人事已盡。

　　麗子走近床畔，蹲下來握住兒子的手，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她不斷地呼喚著兒子的名字。時生不曉得聽不聽得見，躺在床上的他依舊是動也不動。

　　宮本交互望著抽抽噎噎的妻子與始終閉著眼的兒子，自己應該是悲痛欲絕的，但不知怎的，情緒彷彿瞬間消失，他有一種遠遠望著一幀照片的感覺。

　　他將手放上妻子的背。

　　「時生不是走向死亡，而是即將前往新的旅程。我們剛才確認過了，是吧？」

　　麗子頻頻點頭，但淚水還是止不住地落下。

　　宮本的腦海一一浮現兒子健康時的身影；聽得見他的聲音，也鮮明地感受得到他嬉鬧的模樣。宮本仰起臉，淚水潸潸滑下面頰。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自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還沒做。

　　宮本深深凝視時生的臉，湊近他的耳邊說：

　　「時生，聽得到嗎？時生！」

　　有句話一定得讓他聽到，這可是最重要的關鍵，否則他是無法展開新旅程的——

　　於是宮本用盡力氣大喊：

　　「時生！我在花屋敷等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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