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生(96)_東野圭吾

九六

　　休息時間結束，兩人回到巴士上。拓實問女子，自己能不能坐到她身旁的空位？女子爽快地答應了。

　　女子名叫篠塚麗子，在池袋一家書店工作，與父母同住在日暮里，這趟出門是要前往神戶參加朋友的婚禮。拓實將名片遞給她，那是他偷偷使用公司印刷機自己製作的。

　　兩人相互自我介紹，不知不覺間，巴士抵達了名古屋，沒想到時間過得如此飛快。

　　「回東京後，還有機會再見面嗎？」拓實試著問道。

　　麗子似乎稍稍猶豫了一下，接著微微一笑，在拓實剛才給她的名片背後寫下電話號碼。

　　「請盡量在晚上十點以前打來，我父親很在意這種事的。」

　　「我最晚九點以前打。」說著拓實接下了名片。

　　這個約定，在三天後實現了。兩人約好了假日碰面，第一次約會的地點是淺草，當然是由拓實帶路。

　　拓實被麗子深深吸引，很快地愛上了她。她個性不拘小節，對凡事總是心存感謝。拓實發現自己只要和她在一起，心情就能平靜下來，內心那些如尖針般的莫名糾葛，顯然正逐漸融化。

　　每到假日，拓實都會約麗子見面，碰不到面時，也一定會打電話聽聽她的聲音。很快地，三個月過去了，新的一年來臨，時序突地進入了一九八〇年代。

　　新春元旦的午後，拓實與麗子前往淺草寺，參拜結束後，兩人來到一家咖啡廳。

　　「我最近可能會換工作。」拓實喝著咖啡說道。

　　麗子睜圓了眼，「要換去哪裡？」

　　「一家做通訊事業的公司，之前他們說等公司成立了就找我過去，看樣子已經一切就緒了。」

　　接到高倉的聯絡是在去年年末。雖然他先前找了拓實提過這件事，拓實一直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所以年末接到他的電話時，拓實著實嚇了一跳。

　　「通訊事業是甚麼？」

　　「基本上就是提供移動式電話的通訊服務，不過我們想做的不止這些。」

　　拓實將自己腦中所描繪的未來電話網絡系統告訴了麗子，這些都是從「他」那裡聽來，現學現賣的東西。在描述這些規劃時，拓實內心交雜著懷念與苦澀。

　　「雖然我不是很懂，」麗子微笑道：「因為是拓實先生你這麼投入研發的系統，一定會順利成功的。加油哦！」

　　「謝謝妳。」拓實笑著點了點頭。

　　麗子的視線移至斜上方，那兒架了一台電視。螢幕上，歌手澤田研二^①正載歌載舞。

　　﹛①註：澤田研二（沢田研二，1948～），日本著名歌手、演員、作曲家及填詞人，暱稱為 Julie（ジュリ）。澤田甫出道便瞬即走紅，對日本樂壇的影響，從其當紅的六〇末期，橫跨整個七〇，至八〇初期。先知先覺的澤田不但引領音樂潮流，其創新形象及風格更是大膽前衛，有「日本的大衛·鮑伊（David Bowie）」之稱。﹜

　　「是 Julie 耶。這首歌好特別，是新歌吧？」

　　拓實看向螢幕下方的字幕，不禁輕呼出聲——歌名是〈TOKIO〉^①。

　　﹛①註：〈TOKIO〉為澤田研二於一九八〇年一月一日發行的單曲，當時一襲價值兩百五十萬圓、由燈泡裝飾的華麗鬥牛服，同時揹著紅白降落傘的打歌裝扮，成為樂壇津津樂道至今的經典。歌名與歌詞中的「TOKIO」為「東京」的羅馬拼音，與「時生（トキオ）」的日語發音相同；副歌中有句歌詞為「TOKIO 飛向天際」（TOKIO が空を飛ぶ）。﹜

　　「原來時生……飛向天際了啊……」拓實低喃著。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