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聖女的救贖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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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放開若山宏美後,真柴綾音拭去淚水。「真抱歉,」她輕聲說道。「先前一直忍著,但見到宏美就再也克制不住了。不過,沒關係,真的沒事了。」 看著努力擠出笑容的綾音,草薙不由得一陣心酸,真希望能快點讓她獨處。 「老師,我能幫甚麼忙嗎?」若山宏美抬眼望向綾音問道。 綾音搖搖頭。 「妳肯過來就夠了,只是我現在完全無法思考。總之先進來吧,我想問問妳詳細狀況。」 「啊,呃,真柴太太……」草薙看著兩名女子連忙解釋,「其實我們也有事想請教若山小姐。昨晚匆匆忙忙,沒甚麼機會仔細詳談。」 若山宏美顯得有些疑惑,眼神游移不定,或許是自認已充分交代了發現屍體時的情況,不知道還有甚麼好說的。 「當然,各位刑警一起待在這裏也無所謂。」綾音似乎完全沒察覺草薙的用意。 「呃,不是的,我們想先單獨與若山小姐聊聊。」 草薙雖這麼說明,綾音卻依然不解地眨了眨眼。 「為甚麼?我也想聽聽宏美的說法,就是為此才特地請她過來的呀。」 「真柴太太。」不知何時走近的間宮插入兩人的對話。「不好意思,警方辦案有一定的程序,能不能先交給草薙他們處理?就當成公家機關的例行公事,不照規定來的話,之後可能會很麻煩。」 這番表面彬彬有禮,實際上卻是另一回事的口吻,讓綾音露出些微不悅的表情,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該迴避到哪呢?」 「不,真柴太太待在這裏就好,我有其他事想請教您。」間宮說完,看看草薙和內海薰。「你們帶若山小姐去能靜下來談談的地方。」 好的,草薙應道。 「我去開車過來。」內海薰打開玄關大門走了出去。 約二十分鐘後,草薙等人已在一間家庭餐廳的角落座位坐定。他身旁是內海薰,對面的若山宏美則一臉凝重地低著頭。 「昨晚睡得好嗎?」草薙喝了口咖啡後問她。 「不太好……」 「因為看到屍體的衝擊太大了吧。」 若山宏美沒回答,只垂著頭,緊咬嘴唇。 依內海薰的說法,若山宏美昨晚一回到家就忍不住哭了。即使是婚外情,親眼見到心愛男人死狀的衝擊想必非同小可。 「我想請教幾個昨天沒提出的問題,可以嗎?」 若山宏美深深吸了口氣。「我甚麼都不清楚……我想,任何問題我都無法回答吧。」 「不,沒這回事。不是甚麼困難的問題,只要妳願意誠實回答就行了。」 若山宏美瞥了草薙一眼,那凌厲的眼神或許該說「瞪」了一眼。 「我講的都是實話。」 「那就好。請問,妳先前說發現真柴義孝先生的屍體是昨晚八點左右,在那之前,最後一次到真柴家是上週五的家庭聚會,這部份正確無誤嗎?」 「沒錯。」 「真的嗎?承受巨大打擊時,因情緒激動而記憶混淆是常有的事。請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從週五夜裏離開後到昨天晚上,期間真的都沒到過真柴家嗎?」草薙緊盯著若山宏美的長睫毛質問。講到「真的」二字時,還特別加重語氣。 短暫沉默後,她開口道:「為甚麼這麼問?我都說了沒錯,有甚麼特別的理由必須再三追究同一個問題?」 草薙微微揚起嘴角,「現在發問的是我。」 「可是……」 「就當成是單純的確認吧。不過,如同妳說的,我不斷追究一樣的問題,也希望妳能慎重回答。講句不好聽的,萬一事後妳的說法被輕易推翻,我們會很困擾。」 若山宏美再度陷入沉默。草薙感覺得出來,她腦中正打著各種盤算,應該是在衡量謊言遭警方戳破的可能性,考慮當場坦承一切是否為上策。 然而,心中那座天平似乎始終未能達到平衡,她依舊保持緘默,而草薙再也按捺不住。 「昨晚我們趕到案發現場時,流理台的水槽裏有一隻咖啡杯和兩個咖啡盤。當時詢問對這些餐具有沒有印象時,妳回答『不清楚』,但之後卻在上面驗出妳的指紋。請問妳是何時觸摸到這些餐具的?」 若山宏美的雙肩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週六、日這兩天中,妳見過真柴義孝先生吧?當然,我指的是尚未身亡的真柴先生。」 她掌心緊貼額頭,手肘撐在桌上,或許正苦思著如何託詞抵賴,但草薙有信心不會讓她輕易蒙混過關。 她放開扶著額頭的手,望向下方輕輕點頭。「正如你所說的,對不起。」 「妳見過真柴先生吧。」 過了一會兒她才應道,「是的。」 「甚麼時候的事?」 這個問題她也沒立即回覆。真是不乾脆啊,草薙愈來愈感到不耐煩。 「這非答不可嗎?」若山宏美抬起頭,看著草薙和內海薰。「這跟案子完全無關吧?這樣根本是侵犯隱私權吧?」 儘管她哭喪著臉,雙眼卻隱含熊熊怒火,語氣也跟著尖銳了起來。 草薙倏地想起從前輩那兒聽過的話,無論外表看來多嬌弱,當情婦的女人都特別難纏。 話雖如此,到了這節骨眼可不能空手而返。不得已之下,草薙亮出下一張王牌。 「真柴義孝先生的死因確定了,是中毒身亡。」 瞬間,若山宏美的表情顯得倉皇無措。「中毒……」 「從現場剩下的咖啡中檢測出毒物。」 她驚訝地睜大雙眼。「這怎麼可能……」 草薙不禁微微傾身向前,直盯著她。「為甚麼不可能呢?」 「因為……」 「因為妳先前喝的時候沒有任何異狀嗎?」 她眨眨眼,稍微猶豫後點了點頭。 「若山小姐,這就是問題所在。倘若真柴先生是自己投毒才留下了那些痕跡,我們也不會有所懷疑,整起案件將以自殺或意外結案。但現階段看來,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假設某人蓄意在真柴先生喝的咖啡中下毒。況且,使用過的咖啡濾紙也測出了相同毒物,咖啡粉遭人摻毒是目前最合理的推論。」 若山宏美神情慌亂,猛力搖著頭。「我甚麼都不知道。」 「那麼,至少回答我們的問題。妳在真柴家喝過咖啡的事是本案的一大線索。兇手……嗯,目前以兇手來稱呼是否恰當還無法確定,總之,若要推測某人在咖啡中下毒的時間點,妳的證詞將成為重要依據。」 如何?草薙下了結論後,挺直背脊注視著她。接下來在對方開口前,他打算沉默以對。 若山宏美雙手摀著嘴,眼神不自覺地在桌上來回游移。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低聲吐了一句「我沒有」。 「甚麼?」 「不是我。」她眼裏帶著祈求,用力搖頭。「我沒下毒。真的,請相信我!」 草薙不由得和內海薰對望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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