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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報導內容指出,由於瑕疵車在一條小路上熄火,造成附近的交通癱瘓,而且還有這樣的附註:

  在瑕疵車後面有輛救護車正要將患者送往醫院,駕駛者在判斷路況無法順利通行後,只好繞道而行……

  七尾拿起手機,祈禱小坂別到遠地出差,幸好他的祈禱應驗了。

  「想請你幫個忙。」七尾劈頭就對接電話的小坂這麼要求。

  他們約定的地點就是前幾天碰面的咖啡店。七尾不時看著鐘,等待小坂。

  他望著咖啡已喝光的杯子,正考慮要不要點第二杯時,小坂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瘦小的長髮男子。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花了一點工夫才逮到他。」小坂邊道歉邊坐下。長髮男子也點點頭,在他身旁坐下。

  「哪裡,是我突然拜託你。」

  服務生走了過來,兩人點了咖啡,七尾也順便加點第二杯。

  小坂介紹長髮男子,對方姓田崎,負責跑社會線的新聞。

  七尾把那份影本拿出來放在桌上,那是關於有馬瑕疵車熄火擋路,迫使救護車繞道的報導。

  「寫這篇報導的就是……」

  「是我。」田崎點點頭說:「當時塞得很厲害,因為瑕疵車熄火的地方就在一條小橋前面,不過橋就沒辦法過河。」

  「所以救護車才會繞道?」

  「對。當時車上載的是一名頭部重傷的女子,分秒必爭,這不能怪選那條路的司機,因為那條路平常不會塞車,而且不過河就沒辦法抵達醫院。當然也有別座橋可以走,不過那樣就得繞路。結果,最後還是不得不繞路。」

  「那麼,重傷女子後來怎麼樣了?」

  七尾的問題讓田崎和小坂對看了一眼。小坂得意地笑了,看著七尾說:

  「我早料到七尾先生會問這些,所以要他帶一些資料過來。」

  「我對那輛救護車也很好奇,便做了一些調查,可惜後來沒有被採用。」田崎說,「重傷女子沒有得救。」

  七尾不由得挺直了背脊。「在醫院過世的?」

  「是的。那名女子是個文字工作者,在大樓工地採訪時,失足從十公尺高的鷹架上跌下來,撞傷了頭部。雖然立刻被送上救護車,卻遇到我們剛才講的狀況。」

  「意外發生時,她還活著吧?」

  「好像是。當時在場的人也說,她雖然失去意識,但還有氣息,情況當然很嚴重。」

  「送到醫院時呢?」

  「還沒斷氣,動了緊急手術,但已經回天乏術了。不過,據說如果早一點送到醫院,可能還有救。」

  「她和家人住嗎?」

  「沒有,她一個人住在荻窪,老家在靜岡。我跟她家人聯絡時,聽說她母親正好在她的公寓收拾遺物,於是就到荻窪採訪她母親。真可憐啊!」

  田崎從口袋裡取出照片和名片。名片上寫著「神原春菜」這個名字,沒有任何頭銜,住址確實在荻窪。

  那張照片看起來像在滑雪場拍的,裡面有三男三女,都穿著滑雪裝,天氣很好,背景的雪山景色很美。

  「中間那名女子就是神原春菜。」田崎說,「這是大學時代社團的照片,我向她母親借來翻拍的,好像找不到最近的照片。」

  「長得很漂亮。」

  「我記得她好像大學畢業四年了。」

  這麼說,就是二十六歲左右了。七尾在腦海裡計算。

  「她家人知道救護車晚到的原因嗎?」

  「嗯,她母親知道。」

  「那對方怎麼說?」

  田崎聳聳肩。「運氣不好。」

  「運氣不好?就這樣?」

  「她母親說,真是禍不單行,偏偏在那時候遇上瑕疵車造成的塞車,這孩子運氣真差。」

  「不恨有馬汽車嗎?」

  聽七尾這麼問,田崎沉吟著,雙手交抱胸前。

  「我本來也想針對這方面深入瞭解,不過她母親的反應平淡。從十公尺高的地方摔下來,就讓她母親飽受驚嚇,感覺好像已經認命,即使早點送到醫院,大概也救不回來。再不然就是本來還有救卻因為誰的過失而白白送命,這種事回想起來太痛苦,就決定不去想吧。」

  七尾點點頭。說不上來為甚麼,但他能理解那種心態。

  但是,這麼一來,便出現其他疑點——打電話到富田律師那裡的男人是誰?根據田崎的說法,就不會是神原春菜的家人了。

  七尾把這件事告訴田崎,他也想不通。

  「小坂先生把這件事告訴我了,我也覺得很奇怪。在整理關於瑕疵車受害的報導時,我又與神原春菜的家人聯絡了一次,他們表示神原春菜跟那個沒有直接關聯,便謝絕了採訪。所以我想,他們不可能打電話給富田律師。」

  「這麼說,是另一個案子嗎?」

  「不會吧?因為車子熄火而造成大問題的,應該只有這個了。如果還有其他的,我們應該會得到消息。」

  說的也是,旁邊的小坂也低聲附和。

  「神原春菜有男友嗎?」七尾問道。

  「好像有,她母親說在醫院裡見過。」

  「叫甚麼名字?」

  田崎皺著眉搖搖頭。

  「她不肯告訴我。而且問那麼多,真的就是侵犯隱私了。」

  七尾歎了一口氣,喝起溫涼的咖啡,凝神細看穿著滑雪裝的神原春菜,她笑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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