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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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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田和夫有一頭分線工整的花髮,臉上戴著一副似乎度數很深的金邊眼鏡。他看著七尾,微微點頭示意後在鐵椅上坐下,先看了看時間,然後才說「敝姓富田」。計時恐怕是他的習慣吧。

  「對不起,百忙中前來打擾。」

  「聽秘書說,七尾先生想詢問關於有馬汽車賠償協議的事。」

  「其實,我是針對他們的瑕疵車受害者進行調查。律師先生,您是受到委託,代表受害者團體和有馬進行協議吧。」

  「因為受害人當中,有一位在我擔任顧問的公司裡工作。」

  「我也聽說了。那麼,受害者的賠償都達成協議了嗎?」

  「認定肇事原因為有馬汽車瑕疵的案子,全部結束了。」富田發揮法律專業本色,以嚴謹的說法回答。

  「受害者是否有所不滿?」

  聽到七尾這麼問,富田的身體稍微前傾,雙手擺在茶几上,十指交扣。

  「我聽望月先生說,好像是有馬汽車的員工被騷擾,是嗎?」

  「啊,是啊。」七尾含糊以對。

  富田哼了一口氣。

  「我倒不太相信員工被騷擾就出動得了警視廳的警察,不過不急著追究這個。就結論而言,受害者團體並沒有到現在還想對有馬採取報復的人,至少我想不出來。」

  「是嗎?」

  「每個人的受害程度不一,賠償金額也不一樣,但是不管哪個案子,和過去的類似案件相比,有馬所提出的賠償金都接近最高金額。至於不滿,那就說不完了,不過至少沒有人來向我投訴。唯一的例外是望月先生,因為金錢買不回人命。你不也是因為這樣,才去拜訪望月先生的嗎?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調查甚麼。」

  七尾苦笑道:「您說的一點也沒錯。」

  「既然你已經見過望月先生,那麼你也知道,望月夫婦並沒有心情為難有馬。他們一心一意想從痛失愛女的悲傷中站起來,正在摸索往後該如何活下去的當口,沒有餘力思考如何復仇。」

  七尾點點頭,他本身也得到相同的印象。望月夫婦具有向島原復仇的動機,然而也僅止於此了。這次的犯行,不是一對老夫婦辦得到的。

  「您說,認定肇事原因是有馬瑕疵車的案子,已經達成賠償協議,那麼未獲認定的案子怎麼處理?」

  「這方面也不一而足。這個問題浮上檯面時,的確有各種人和我們聯絡,說的內容不外乎最近發生車禍,認定是有馬的瑕疵車造成的,希望我們提供協助。但是,絕大多數是當事人一廂情願,不然就是貪圖賠償金捏造事實。這些只要在電話中談過就知道,因為他們沒辦法正確說明車輛編號或車禍當時的狀況。差一點的,甚至連車種都弄錯。」

  「那麼,有沒有哪件案子被認定是有馬瑕疵車造成的,結果卻沒被採用?」

  富田對七尾的問題沉吟了片刻,接著搖搖頭。

  「應該沒有。再說,有馬的態度很配合,他們盡全力想挽救公司形象。」

  「這樣啊。」

  「不好意思,沒能幫上你的忙。」富田正色說,這句話看來不像在調侃七尾。

  「哪裡,您的話很有參考價值。對不起,耽誤您的時間。」七尾站起來。

  離開富田律師事務所之後,七尾走進一家自助式咖啡店,剛才事務所裡並沒有菸灰缸。

  七尾喝著咖啡、抽著菸,縷縷輕煙隨著歎氣吐了出來。

  或許預料錯誤的想法在內心日益膨脹。帝都大學醫院收到的恐嚇信是障眼法,歹徒的真正目的是島原總一郎——腦海裡閃過這個靈感時,他興奮異常,但隨著調查工作的進行,可能性似乎越來越低。不用富田說,他對望月的懷疑早已排除,而其他受害者並沒有威脅島原性命的動機。

  手機響了,一定又是坂本。他忍不住皺眉,坂本一定正在獨自做些枯燥的調查工作吧,也該去陪陪他了。

  然而,來電顯示並不是坂本的號碼,他接起一聽,原來是富田。

  「關於剛才的事,我想起一件案子,聽說有人打過一通奇怪的電話。」*

  「是甚麼情形?」

  「是事務所的人接的。來電者詢問,如果因為有馬的瑕疵車間接受害,能不能加入受害者團體。」

  「間接?是追撞車禍嗎?」

  「我們也這麼想,不過好像不是,據說是瑕疵車熄火,因而造成交通阻礙。」

  「哦……」

  七尾想起小坂告訴他的內容。瑕疵車的問題是控制引擎的IC 故障,特徵是轉速飆高,但也會出現相反的情況,也就是熄火。

  「那麼,貴事務所怎麼回答?」

  「以這種情況向有馬求償可能很困難,不過不清楚細節不便妄下定論,所以我們請對方過來一趟,但對方說不用就掛了電話,也沒有留下姓名。」

  「是女性嗎?」

  「不,聽說是年輕男子的聲音。怎麼樣?有參考價值嗎?」

  「現在還不知道,不過謝謝您,或許是一個重大提示。」

  「那就好。」富田的聲音比剛才見面時來得親切。

  七尾從口袋取出摺小的文件,那就是小坂提供的資料。他把文件打開,瀏覽上面的報導。

  是這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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