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使命與心的極限 | 上頁 下頁
四〇


  夕紀在元宮對面坐下。

  「就連警方,好像也很多人這麼想。」

  「聽說,明天就要撤掉垃圾桶了,也會增設監視錄影機。還有,到處都會派警察站崗,氣氛會變得很森嚴。警方一定也很擔心,因為妳一發現恐嚇信,醫院就報警了,要是真的出了甚麼事,警方也脫不了責任。」

  夕紀想起七尾。打從一開始,他便表示不認為這是單純的惡作劇,現在他又怎麼想呢?

  夕紀喝著咖啡,看到沙發上的包包。那是西園的東西。

  「教授還在嗎?」

  「正在跟警察和事務局的人開會,好像是明天起施行的方針還搞不定。」

  「這是指……」

  「簡單來說,就是討論診療業務該怎麼辦。警方會希望醫院暫停業務,這當然行不通,住院患者還是很多,醫院必須正常運作,而且已預約的患者,一定也有人明天照常上門吧。可是,要接收多少名額就很難決定了。」

  「比如拒收初診的患者?」

  「我想這麼做很恰當,因為我們無法預測犯人會怎麼混進來。總不能像東京巨蛋那樣,派人檢查民眾的隨身物品吧。」

  原來還能這麼做啊,夕紀心裡再度產生危機感。仔細想想,不止這一次,之前收到恐嚇信的時候,犯人一定也喬裝成患者接近醫院。

  夕紀心想,若照平常的做法,毫無限制地開放,那麼從明天起,就連經過候診室也難免會以懷疑的眼光審視患者。

  「妳今晚本來是跟教授吃飯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夕紀吃驚地看著指導醫師。他微微一笑:

  「教授已經把他和妳母親的事告訴我了。別擔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您之前就知道了嗎?」

  「從知道妳要來這裡的時候。要裝作不知道是有點麻煩,不過我能理解教授的說法,他不想招致不必要的誤會。」

  「那麼,為甚麼現在還……」

  「妳的研修快結束了。結束之前,還有一場大手術吧,島原先生的手術。妳應該會以助手的身分參加。在那之前,我有話想跟妳說。」

  「甚麼話?」

  「以後,如果要和妳共事,就算妳是教授的女兒,我對妳的態度也不會改變。妳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醫師,連半吊子都還算不上。該盯妳的地方我會盯,該誇獎的時候我不會吝嗇。」

  「當然,請您務必這麼做。」

  「西園教授也表示會以同樣的態度對待妳。就我所見,教授的話不假。但是,問題在於妳。」

  夕紀抬起頭,眼前就是元宮認真的目光。

  「母親再婚,這種經驗我沒有,所以這麼講可能很不負責任,但是,妳已經是成年人了,是不是該給他們一點空間呢?」

  「您的意思是?」

  「我是說,妳應該分清楚妳是妳,妳母親是妳母親。」

  「我分得很清楚啊。」

  「是嗎?看妳這個樣子,我實在不這麼認為。妳看教授的眼神,還是有點不自然,有點勉強。妳這樣是當不了助手的。」

  夕紀垂下視線,嚥下轉涼的咖啡。

  「妳反對他們結婚嗎?」

  「沒有啊,我不反對……」夕紀搖搖頭。「只是有點……介意。」

  「就這樣嗎?」元宮仔細觀察她的表情。

  「您認為還有其他原因嗎?」

  「這樣就好。我只是覺得,如果妳心裡有甚麼疙瘩,希望在手術前除掉。手術中的團隊合作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對不起,讓您擔心了。」夕紀低頭行了一禮。

  她心裡有疙瘩是事實,但原因是元宮想像不到的。她不能在這時候講出來。

  元宮似乎還有甚麼話要說,一直看著夕紀,但是歎了一口氣,放下咖啡杯。

  「妳見過教授的兒子道孝了吧?」

  「是的。」夕紀點點頭。西園竟然連這種事都說了,她感到很意外。

  「教授說他是個浪蕩子,其實他頭腦相當好,而且很懂事,應該可以跟妳處得很好吧。」

  「您見過他嗎?」

  「見過幾次。他一定很高興自己有妹妹。」

  「他是獨子吧。」

  「是啊,不過不是一般的獨子,如果妳以為他是被寵大的,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母親,而且他本來還有個哥哥。」

  「哥哥?」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怎麼說?」

  「很久以前死於意外。那時候道孝年紀還小,但我想他一定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夕紀看向沙發上的包包。

  「我沒聽過這件事。」

  「教授大概不想提吧。」

  「是甚麼樣的意外?」

  「是——」元宮本來要說,卻搖搖頭。「算了,這件事就別再說了。我不知道確切經過,這件事也不該由第三者來說。總有一天,教授會告訴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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