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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


  警方將弘昌送進了拘留所,但認為沒有必要拘留園子,於是讓她回家。只不過,今後的監視將變得更加森嚴吧。

  亞耶子似乎想讓女兒及早上床休息,但晃彥卻不允許。他用比對待亞耶子更嚴厲的語氣,反覆詢問一堆細節。

  「弘昌看到須貝先生的屍體,甚麼也沒做就直接折返了,對嗎?」

  晃彥執拗地確認。園子垂頭喪氣地點頭。

  「放心啦,警方一定很快就會弄清真相。畢竟,他的說辭沒有任何牽強的地方。」

  美佐子安慰小姑。實際上,她的確認為弘昌的說辭沒有任何牽強的地方;但晃彥的表情嚴肅依舊。

  「說辭牽強不牽強,對警察來說都一樣。」晃彥語調冰冷地說,「要是因為這樣就相信嫌犯,就不會有人被逮捕了,他們只相信證據。」

  「我沒有說謊啊。」

  園子哭紅的雙眼瞪著晃彥。

  「我要說的是,如果證明不了弘昌是清白的,一切都是白費功夫。不、說不定警方認為園子本身的說辭不足以採信。因為園子只是忠實轉述從弘昌那裏聽來的話。」

  「你的意思是,園子也被弘昌騙了嗎?」亞耶子尖聲說道。

  「我只是說,警方在思考這種可能性。警方之所以放園子回來,終究還是認為弘昌本人的口供最重要吧。」

  晃彥再度盯著園子的眼睛,「妳給我仔細想想!有沒有甚麼辦法能夠證明弘昌的說辭?能夠救他的,就只有園子妳了!」

  晃彥半威脅的口吻,讓園子縮起了肩。她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對著空中游移,一副拚命思考的神情。美佐子深切地感受到,她想幫助弘昌的心情。

  然而,最終園子卻雙手抱頭,苦惱地用力搖頭地低吟著。「不行,我甚麼也想不出來。我……我只是衷心地相信弘昌哥說的話。」

  亞耶子不忍地抱住女兒。

  「沒關係的,小園。已經夠了,一切都要怪媽不好。我說晃彥,你暫時就先放過她吧,今天晚上就問到這裏,讓她去休息了。」

  亞耶子懇求道。晃彥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表情,拿著白蘭地酒杯站了起來。亞耶子當他同意了,摟著園子的肩,走出了房間。

  美佐子看著丈夫的背影。晃彥將手肘靠在家庭式吧台上,只是沉默不語。

  §2

  弘昌的口供中提到,須貝正清從瓜生家的書庫拿走資料。於是隔天早上,織田命令勇作和他一同前往UR電產的總公司,調查那些資料是否存在,以及其內容為何。

  「話說回來我認為那並不值得特別費心調查。」在公司正門領取訪客單後,織田意興闌珊地說。

  「可是,我們需要證實口供的內容。」

  「我的意思是,要取得證實並不容易,何況就算證實了也無濟於事。重點在於實際下手的人是不是弘昌。」

  織田在西方面前明明答應得很爽快,現在卻大發牢騷;大概是他認為這是一份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吧。勇作決定不理會他,他認為調查正清拿走的資料是目前的當務之急。

  UR電產的辦公大樓是一棟米白色的七層樓建築,從正門玄關進去後,左手邊是一片寬敞的大廳。勇作往位在大廳前方的櫃台走去。那裏並排坐著兩名身穿橘色制服,五官端正秀麗的櫃台小姐。

  勇作說:「我想要見松村常務。」櫃台小姐請教他姓名,他回答:「織田與和倉。」雖然已事先約好了時間,不過松村要他們來訪時,別說他們的身分是警察。

  勇作他們之所以選擇找松村顯治問話,是因為聽說他是瓜生派中唯一沒有變節的人。勇作推測,向松村這樣的人詢問瓜生直明珍視的資料,他有可能會知道其中的詳情。

  櫃台小姐以公司內線通告後,請勇作他們到五號訪客室等候,那是大廳後方的一排訪客室之一。

  「這裏簡直就像是飯店的大廳嘛。像這樣的公司,考慮當上班族也不賴。」織田邊走邊仔細地觀察四周。

  「大概只有門面能看吧。」勇作說。

  兩坪半左右的小房間裏只放了一套接待客人用的簡易沙發組。兩人在訪客室等了五分鐘左右,傳來了敲門的聲音。一應聲後,隨即出現了一個臉圓、體形也圓,看起來敦厚老實的男人。男人說:「我是松村。」拿出名片。

  「不好意思,在您百忙之中前來打擾。」勇作說。

  「沒有關係,反正我也沒有忙到那個地步。倒是命案調查得如何了?我相信應該不可能逮捕弘昌先生之後,就破案了吧。」

  松村似乎已經知道了弘昌的事,主動地發問,他好像頗擅言詞,從他稱呼弘昌的方式來看,可見他和瓜生家的關係之深①。

  ﹛①註:日本人一般稱呼對方的姓,等到彼此關係較親密之後,才可能稱呼對方的名。﹜

  「這還不清楚,接下來才要調查。」織田回答,「我們既然逮捕了他,就表示我們握有相當的證據。總之,我們正急著根據瓜生弘昌的口供確認一些事情。今天來訪的目的也是如此。」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想也是。」

  「我們首先想確認的事是關於須貝先生從瓜生家拿走了某項資料。」

  一旦受訪對象出現,原本幹勁缺缺的織田便將勇作晾到一旁,開始問話。他是一個不論甚麼事情,都非得由自己帶頭才會甘願的人。

  織田將事情經過說明一遍後,問道:「怎麼樣呢?你對那樣的資料有沒有印象?」

  「這麼嘛,」松村抱起胳臂,鼓脹著臉頰,「我從沒聽過有那種東西的存在,這會不會是個誤會?」

  「可是,須貝先生從保險箱裏拿走了甚麼卻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松村仍舊否認,「我也曾看過那個保險箱一次,裏面放的文件並沒甚麼大不了的。我不認為須貝社長得到那樣的東西會覺得高興。」

  「不管怎樣,能不能請你先告訴我裏面放了甚麼樣的文件?」

  「那倒是無妨。不過我想講出來之後,你們的期望一定會落空。嗯……首先是從前的決算報表,員工名簿。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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