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宿命 | 上頁 下頁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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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當勇作站在統和醫科大學門前時,有一股莫名的感慨在他心中擺盪。從前好幾次想進入這道門,卻總是被命運女神拒於門外。當時,他哪想得到在十幾年後自己竟然會以這種形式經過這道門。 勇作無法正確想起,自己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想要當醫生的。國中畢業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自己將來想做甚麼了,所以想當醫生的念頭應該在那之前就已經萌芽。 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夢想,絕對是受到了紅磚醫院的影響。從勇作唸小學起,每當他要思考事情,或有事情猶豫不決時,他就會到紅磚醫院的院子散步。不久之後,他開始對醫院感興趣,憧憬醫生精神抖擻、大步向前的身影。 除了這個單純的憧憬,還有另外一個讓他想當醫生的理由,就是挑戰資產階級。勇作家裏的經濟稱不上富裕,想要一口氣竄升至上流階層,當上醫生無疑是一條確實的路。 當勇作說出這個夢想的時候,父親興司的眼中閃爍著光芒說道:「別放棄這個夢想!你一定要當上醫生!而且不是半調子的醫生,是了不起的醫學博士。你要拿到諾貝爾獎,讓我高興高興。」 勇作在父親興司死後,才知道父親也曾經想成為醫生。他從父親從前使用的舊書櫃中,發現了幾本醫學相關的書籍。 然而,勇作的夢想卻沒有實現。諷刺的是,他也走上了和父親完全相同的道路。 今天,他以一個警察的身分來到統和醫科大學。勇作眺望著醫學院的學生個個昂首闊步,心裏有一種苦澀的滋味。 「你在發甚麼愣啊?」 織田對他說。這個男人身材魁梧,說話時經常給人一種壓迫感。勇作心想:「他大概從小就想當警察吧。」然後回答:「不,沒甚麼。」加快了腳步。 統和醫科大學佔地寬廣,最高不過四層樓的校舍之間的距離都頗為遙遠,給人一種相當寬敞舒適的印象。這是一所歷史悠久的大學,校園中有好幾棟稱之為博物館也不為過的建築物。 勇作他們要前往的校舍位在距離學生來來往往的主要大道相當遠的地方。那果然是一棟相當古老的建築物,藤蔓像一張網攀附在牆上。 織田毫不遲疑地走進那棟建築物步上第一排階梯,勇作也跟在他身後上樓。織田今天早上打電話約時間時,好像順便問了教室的正確位置。 一上二樓,織田在第三教室的門前停下腳步。門前貼了一小張時間表,上頭並列著五個名字,並以磁鐵表示每個人的所在位置。 瓜生晃彥的名字位在表格的最上面,紅色的磁鐵放在「研究室內」的格子裏,其他人好像在別的地方。 織田瞄了一眼手錶,點了個頭,然後敲門。門內馬上有人應聲,並傳來漸漸走近的腳步聲。勇作緊張得握緊雙拳。 大門打開,出現了一個身穿白袍的男人。勇作看著男人的臉,他正是瓜生晃彥。他的臉孔變成熟了,和他的年齡相符,但是濃眉、細瘦尖挺的鼻子依舊。 織田報上姓名,低頭說:「不好意思,今天在您百忙之中前來打擾。」 「沒有關係。請進,不過裏面很亂就是了……」 晃彥敞開大門,招呼兩人入內,但當他看到躲在織田背後的勇作的臉,話聲突然中斷。 「和倉……」 晃彥脫口說出他的名字。這讓勇作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原來他也還記得自己。 「好久不見。」 勇作禮貌地低頭行禮。看在晃彥的眼裏,他應該會覺得勇作不但氣色不好,而且還比以前瘦了一大圈。 「你們認識嗎?」織田一臉吃驚地問勇作。 「是的,有點交情,他是我以前的同學……你好嗎?」 聽到晃彥這麼問,勇作回答:「還不錯。」 「原來你當上警察了。」 晃彥的目光上下打量勇作,露出他能理解的表情點了點頭。 「這幾年來發生了很多事情。」 「感覺得出來,先進來再說。」 晃彥帶他們到一套招待客人的簡陋沙發組。 勇作環顧室內,窗邊排放著四張桌子,大概是學生所使用的。房裏的另一頭有一面屏風,對面似乎是助教,也就是晃彥使用的空間。 三人面對面坐下,織田重新遞出名片。 「原來如此,你是……刑事部搜查一課的警部補啊。」晃彥看著名片低聲說。 「這位是我們轄區島津警局的和倉巡查部長。」 織田格外詳細地介紹勇作。「哦。」晃彥點頭,露出在思考兩名刑警頭銜差異的眼神。勇作低下頭,咬緊牙根。如果能夠解釋的話,他很想告訴晃彥,高中畢業進入警察學校之後,必須多麼努力才能爬到今天的位子。 「話說回來,還真是巧啊,沒想到老師跟和倉以前竟然是同學。」 「是啊。」晃彥回答。勇作低著頭打開記事本。 「我們因為工作的關係見過很多人,但很少遇到熟人。好,請你們改天再好好敘舊,是不是可以讓我們進入正題了呢?」織田婉轉地問。「嗯,請說。」晃彥回答。 「不好意思。那麼,首先這件事情我想你應該也知道——」 織田大致說明案件的內容之後,問了幾個關於十字弓的問題,確認瓜生直明是如何得到十字弓,以及從甚麼時候起保管在書房裏。晃彥的回答幾乎都和調查結果一致。 「那麼,包括那把十字弓在內的收藏品是在七七的晚上公開的嗎?」 「正是。」晃彥回答。 「有沒有人在當時或在那之後,對那把十字弓表示高度的興趣呢?像是提出命中率高低或能否殺人之類的問題。」 聽到織田那麼一問,晃彥微微皺起眉頭。 「這話聽起來很嚇人。」 「不好意思,因為發生了嚇人的事情。」織田微微低頭。 「就我所知,沒有那樣的人。」晃彥回答:「畢竟親戚們感興趣的焦點,僅限於有價值的藝術品。」 「不過撇開遺產價值不談,比起毫不起眼的武器收藏品,眾人的興趣會集中在美麗的畫作上,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織田順著他的話說。 「不,請不用做那種善意的解釋。」晃彥用一種稍嫌冷酷的語調說:「雖然我無意說親戚的壞話,但他們的慾望之深,不可等閒視之。」 「哦,這樣子嗎?」織田微微趨身向前,說道:「聽你這麼一說,遇害的須貝先生的財產似乎也不可小覷。這次發生命案之後,也會出現他的財產繼承人吧。」 「老實說應該會有很多人內心暗自竊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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