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假面飯店·前夜 | 上頁 下頁
三八


  結果南原皺起眉頭,輕輕搖頭。

  「很多人都這麼認為,但實際情況有點不同。最初提出這個構思的是我。我還拿到了這個專利。起初岡島老師不感興趣,後來在反覆討論中,老師提出了別的點子,衍生出這次的發明。老師的研究,只是改變我的點子而成的。不過也因此研究才能有所進展,這也是事實,所以我就沒多說甚麼。」

  南原只差沒說,他只是尊重岡島在學界的地位而已。

  「原來研究者的世界,也有很多複雜的事情啊。」

  「這是當然的,畢竟是人在做事情。」南原浮現一抹淺笑。

  「沒了岡島老師,研究會停滯嗎?」

  「所幸不用擔心這一點,因為資訊是共享的。不過多少要調整方針吧。關於今後實用化的發展,原本就預定由我主導。」南原說得自信滿滿。

  「這樣啊。聽起來很辛苦,請您好好加油。」

  「沒問題啦。這樣說或許有點自誇,執行力是我的強項。」南原稍稍挺起胸膛。

  「這真是令人安心啊。感謝您的說明,我也明白了。最後想請教您一件事。這是我們對每個關係者都會問的問題,希望您不要生氣——」

  新田才說到這裏,南原便洞悉般地頻頻點頭。

  「不在場證明是吧?我不會生氣啊。這是當然要問的事。」

  「不好意思。」

  「剛才我也說過了,昨天,我一直在京都。我抵達學會會場是上午十一點左右。聽了一場演講後,在會場內的餐廳吃午餐,下午又連續聽了幾場演講。晚上和熟識的大學教授們一起吃飯。在祇園的酒店喝了一點酒之後,和教授們道別返回飯店。」極其流暢說完後,南原拿出記事本,舉出學會的會場名稱、教授們的名字,以及飯店名稱。

  「就這樣。」南原語畢闔上記事本。

  新田以眼角餘光瞄了穗積理沙,她正在把南原說的話寫在筆記裏。最後新田向南原道謝。

  「謝謝您的詳細說明。關於您昨天的行蹤,我們已經很清楚了。接下來還想再請教您前天的行蹤。」

  結果南原睜大眼睛。「前天……是嗎?」

  「是的。您是前天去京都的吧?」

  「哦,是啊……可是為甚麼呢?」

  「甚麼為甚麼?」

  「哦,沒有,我只是認為前天應該無關吧。」

  「無關?為甚麼你會這麼想?」

  「因為,岡島老師是昨天被殺的。」

  「不,這不見得喔。老師最後的身影被確認是前天晚上,所以也有可能是前天晚上被殺。」

  「咦……這樣啊。」南原的視線開始游移。

  「前天的白天,您也在參加學會吧。後來做了甚麼事呢?只要說下午六點以後的行程就行。」

  「那一天啊,呃……」看得出南原在吞口水。「學會結束後,我一個人吃飯,很早就回飯店了。」

  「沒有人跟您在一起嗎?」

  「沒有。那天,我一直一個人。因為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您有沒有從飯店打電話給誰?或是誰打電話去飯店給您?」

  「沒有,都沒有。」南原痛苦地皺著臉。

  新田嘆了一口氣,交抱雙臂。

  「如果有甚麼可以證明,您前天晚上在京都就太好了。」

  「就算你這麼說……」新田看到南原的臉頰稍稍抽動。「我一直認為岡島老師是昨天被殺。」

  「怎麼說?」

  「這個嘛,那個,我只是這樣覺得……這種事不是解剖就會知道嗎?」

  「當然。解剖結果就快出來了,遇害時間也會確定。但是,一直問您這種事實在很抱歉,目前我們只能抓一個大概來偵辦,希望您能諒解。」

  「這樣啊。不過我能回答的就只有這樣了。」

  「我明白了。不過通常能把不在場證明說得很清楚的人,反而比較少。這樣就可以了,感謝您的協助。」

  三人走出會客室。新田問南原接下來要去哪裏?南原說要和共同研究的企業人士們見面討論。

  「岡島教授才剛過世,就要談工作的事啊?」

  「正因如此才要談工作的事。剛才我也說過,接下來有必要調整方針。」

  「執行力是您的強項啊。」

  「沒錯。」

  「那我告辭了。」南原語畢朝走廊走去。

  穗積理沙目送他離去的背影,小聲說:「很出色的人啊。」

  「出色?妳是說南原先生?」

  「對啊,他有一種中年的魅力。即使有點年紀了,但一點都沒有大叔味吧。女大學生一定很迷他。」

  新田端詳她的臉。「妳總是這樣嗎?」

  「甚麼意思?」

  「剛才看到年輕學生心花怒放,現在看到中年男人又陶醉心儀。我是在問,妳只要見到男人都會這樣嗎?」

  「不是總是。只有對方很迷人的時候才會。」穗積理沙正色地說,接著又說:「我見到新田先生的時候,應該甚麼都沒說吧。」

  「哦,確實如此。抱歉哦,我魅力不足。」

  「啊,不是啦,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關係,妳不用安慰我。倒是妳先回特搜總部,向本宮先生報告。」

  「那你要去哪裏?」

  「我要去個地方。」

  「甚麼地方?我也要一起去。」

  「妳不用來。我一個人比較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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