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愛情故事(20)_東野圭吾

二〇

　　小山內拿起桌上的香菸盒，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方嗅聞味道，然後對崇史說：「只剩下記憶包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崇史不以為然地說：「之前不是已經縮小規模了嗎？MAC已經不再研究了，中研也凍結了這個課題，在MAC擔任老師的須藤先生現在也和我一起研究新的課題。」

　　「我聽說了，好像是分析幻想時的腦部迴路……對不對？」

　　「這個課題的研究也沒有進展。」崇史自嘲地笑了笑，他並沒有說，自己對這個研究不感興趣。

　　小山內點了菸，連續用力吸了三口，周圍的空氣立刻變得白色混濁。

　　「我聽說，」他一邊吐著煙，一邊說：「百迪科技仍然執著於記憶包，腦部機能研究小組也增加了人手。」

　　「真的嗎？但即使是這樣，也未必是進行那項研究……」

　　「嗯，我也不瞭解詳細的情況。」小山內皺起眉頭。

　　尷尬的沉默持續了數十秒。崇史看著小山內後方的窗戶，窗外是櫻花樹，櫻花樹的後方是空無一人的網球場。

　　好久沒有打軟式網球了，他心想道。上次是甚麼時候打的？他想起是和麻由子一起打的網球，烈日、汗水——

　　「所以呢，」小山內問：「你今天有甚麼事？不可能預料到我想抱怨，所以才來聽我訴苦吧。」

　　「不是啦，但和剛才的話題有一點關係，是關於三輪的事。」

　　「碎紙機三輪嗎？」小山內笑了起來。因為智彥很聰明，所以在MAC時，大家都這麼叫他，「他怎麼了？」

　　「你知道他目前的情況嗎？」

　　「他不是在洛杉磯？」

　　崇史點了點頭，「是啊，你甚麼時候聽說這件事？」

　　「嗯，好像是一個月前，我剛好有事去中研，須藤告訴我的。老實說，我當時很驚訝。不，三輪被調去美國這件事並不意外，但照理說，應該會通知我們老師。」

　　「我也是最近才聽說。」

　　「真的嗎？你們不是關係很好嗎？」

　　「所以我也很驚訝。」

　　「是喔。」小山內一臉難以理解的表情抽著菸，菸灰掉在長褲上，他慌忙拍了拍。

　　「你知道三輪在洛杉磯研究甚麼嗎？」

　　「不，我不知道，你呢？」

　　「我也不知道，他完全沒有和我聯絡。」

　　「可能太忙了，要在那裏生活，可能會有一段時間忙得渾然忘我。」小山內似乎並不認為有甚麼問題。

　　然而，崇史無法釋懷。他覺得好像有人刻意隱藏智彥，但是，有必要這麼做嗎？

　　「新生活還適應嗎？很愉快嗎？」小山內不懷好意地笑著問。

　　「愉快是指？」

　　「你別裝糊塗了，聽說津野經常出入你家。」

　　「喔……」

　　其實並不是經常出入，而是實質同居，但崇史並沒有說。

　　「腦部機能小組的人都很失望，好不容易分到一個美女，竟然已經名花有主了。」

　　「是嗎？」崇史抓著頭。

　　麻由子所屬的記憶包研究小組今年春天解散了，她被分配到腦部機能研究小組。她並不是研究所畢業，所以都是擔任主研究員的助理工作。

　　「我也很驚訝，沒想到你會和她交往。」

　　小山內的話令崇史感到意外，他挑了一下眉毛。

　　「我以為大家都知道我們交往的事。」

　　「我知道你們走得很近，你和津野還有三輪，三個人經常在一起，但我一直以為津野是在和三輪交往，因為你和三輪是好朋友，所以三個人形影不離。」

　　「她和三輪……嗎？」崇史覺得好像吞下了鉛塊。

　　「因為他們在同一個小組，可能經常看到他們在一起的關係。冷靜思考一下，以津野的美貌，當然和你比較匹配。」小山內說完，看著崇史的臉，顯得有點尷尬，「如果讓你不舒服，我向你道歉，我剛才那句話並沒有特別的意思。」

　　「沒事。」崇史搖了搖頭。

　　他想起的確不曾在MAC公開過自己和麻由子的關係，因為顧慮到智彥，所以三個人經常一起行動。

　　但是，有人以為智彥和麻由子是情侶這件事，是不容忽略的事實。只有小山內一個人這麼以為嗎？

　　想到這裏，崇史感到焦慮不已。自己為甚麼如此不安？自己比任何人更清楚，麻由子是自己的女朋友——

　　「你打算和她結婚嗎？」小山內問。

　　「有這個打算，但要等她從這裏畢業，進入百迪科技的某個部門工作後再說。」

　　「嗯，這樣比較好。這個女生很不錯，和你一定可以相處得很好。百迪科技現在也已經捨棄了大時代的思考方式，不再認為夫妻必須在不同的部門工作，也許你們會在同一個部門。」小山內說完，露出被香菸熏得變色的牙齒笑了起來。

　　＊＊＊

　　崇史覺得該問的事都問完了，正準備離開，突然想到一件事。

　　「對了，之前被安排在三輪手下，從大學剛畢業的篠崎目前在哪個研究小組？」

　　「篠崎？」小山內皺起眉頭。

　　「之前記憶包研究小組不是有這樣一個人嗎？」

　　因為篠崎曾經協助智彥的研究工作，也許他知道智彥的近況，所以他想打聽篠崎的事。

　　沒想到小山內說出了令人意外的回答。

　　「他怎麼可能在這裏？」

　　「他不在這裏？」

　　「咦？你不知道嗎？他離開這裏已經好幾個月了，當時你不是還在這裏嗎？」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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