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徬徨之刃 | 上頁 下頁 |
|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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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害人父親叫我告訴他將兇手們移送法辦的日子。」久塚邊摸著長滿了鬍碴的兩頰邊說,「我問他為甚麼要知道?他說因為有些話想跟兇手們說,所以他要參與移送。我馬上就瞭解了。於是我就對他說:『還是算了吧。』」 「那個父親想要報仇嗎?」織部問道。 「可能是吧。不,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不過我這麼說了之後,那個父親臉色大變。他說,你們的工作不是要懲罰壞人嗎?既然你們不懲罰那些混賬傢伙,那我只有自己來了。」 「那組長您怎麼回答?」 「無話可說吧。」久塚直直地看著織部的眼睛,「怎麼可能答得出來呢?如果是你的話,你會說甚麼?」 織部將視線移開,他的腦海裏浮現出長峰重樹和鮎村的臉。 「織部,你想得通嗎?」久塚說。 「甚麼?」 「關於這次的案子,你的工作是負責找到菅野,找到之後還要調查他和長峰繪摩的死有甚麼關係。但是,這麼做就等於剝奪了長峰重樹報仇的機會,喪女的怨恨也會被迫封印在心裏。你應該感到很疑惑吧?現在這裏只有我和你,你可以老實告訴我。你說的任何話,都不會列入考核的。」這樣說完後久塚便抿嘴一笑,然後又立刻變得很嚴肅,「怎麼樣?」 織部咳了幾聲,挺起背脊,嚥下一口口水後說道: 「老實說,我是希望長峰先生……長峰比我們先找到菅野,而且我希望他打消復仇的念頭……」 「喂,等一下。」久塚伸出手,「你是說真的嗎?不要說謊喔!」 「是……」 「真的希望他打消復仇的念頭嗎?」 「嗯,沒有。」織部低下頭去,接著又再度抬起頭來,「沒錯,我真正的想法是,如果長峰先生能完成復仇最好。」 「嗯,這樣想也沒關係。」久塚抬起下顎,「你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不要對於這種想法有罪惡感。我們並不是道德導師,也不是牧師,只是一般的刑警,沒有必要考慮甚麼正義之類的事。對於這個問題,我們也沒有必要爭論——至少刑警是可以這麼做的。」 「至少刑警可以」——織部感覺久塚好像在強調這一部份。 「總之,你現在的工作就是找出菅野的藏身之處,其餘的事都不要多想,只要專心做這件事就好了。」 「我也是這麼想。」 「你明白就好。」久塚捻熄了第二根煙,這次他很乾脆地弄熄了。 另一名刑警過來叫久塚。組長看看織部,對他點點頭後就離開了。 *** 阿誠想起那件事,是在茫然看著電視的時候。本來打開電視,是為了看會有搞笑藝人出現的深夜節目,但是之前的職棒賽好像延長了,所以現在還在報新聞。 搞不好可以瞭解一些長峰重樹和快兒的情形,他想。不過並沒有這方面的後續報導,節目裏的特別單元是報導因為不景氣而無法經營下去的旅館和飯店。 看到這個專題報導時,阿誠腦海裏閃過一個東西。 「有一些倒閉的民宿喔。我都帶女孩子去那裏。」他想起快兒笑得很詭異的表情。 對了,他確實是說過民宿—— 大約是在三個月前。和往常一樣,敦也向他借車子。他知道他們又要去釣馬子,不過當時阿誠並沒有和他們一起去。 還車時,阿誠問他們去了哪裏。於是快兒就回答了。 「你猜我們去了哪裏?是信州喔。」 「信州?」 「敦也拐來的那個馬子說要去兜風,所以我們就開關越,然後直接走上信越道。我也搞不清楚那是哪裏,總之就是信州啦。我們隨便找個地方下高速公路,開進了山路,結果那女的竟然開始鬼叫。因為實在太吵了,所以我就用刀子威脅她。」 他們兩人好像要找一個可以強暴那女生的地方,所以在山路繞來繞去,不久後,他們發現了一個可以逞獸慾的好地方,那就是倒閉的民宿。 「我們打破玻璃窗,從那裏爬進去。那可能才剛倒閉沒多久,裏面沒有完全荒廢,床還可以用。我和敦也說,以後如果發生了甚麼事就躲到這裏來。」 當時阿誠並沒有特別留意,他已經習慣了他們兩人大膽的行徑,所以不管聽到多麼荒謬的事,他也不會有甚麼特別的印象。 但是現在,當時的記憶卻讓阿誠膽顫心驚。 沒錯,快兒一定是去那間民宿了,他一定是躲在那裏—— 阿誠不知道地點,他們也沒說出詳細的地名,但是確實是在長野縣。 長野縣內剛倒閉沒多久的民宿——這樣的資訊應該足夠了吧?如果能知道這個情報,只要再稍微調查一下,應該就可以找到快兒了。 這要和在屋外的刑警說吧?可是阿誠猶豫了。他想起自己和父親之間的對話。 敦也和快兒之前幹過甚麼樣勾當,都要裝作不知道。所以他不可以知道他們在倒閉的民宿裏強暴過女孩,還有自己曾經借他們車子,讓他們去做這些事。 可是不告訴任何人對嗎?應該要告訴誰吧? 阿誠看著自己的手機,然後想起自己不能用這部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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