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徬徨之刃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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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最重要的是,惡作劇電話不可能打到這裏來。因為不管是傳單或直立看板上,都沒有寫長峰家的電話號碼。 對了,他為甚麼會打到這裏來呢?他為甚麼會知道長峰家的電話號碼呢—— 長峰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繪摩帶著手機,但是卻下落不明,而那部手機裏有這個家的電話號碼。 應該不太可能是兇手自己打來的。然而,會不會是兇手身邊的人查過繪摩的手機紀錄,才打到這裏來的呢? 長峰覺得他的襪子好像碰到了甚麼東西,於是看了一下自己的腳。是一攤圓形水跡。仔細一瞧,原來是從他右邊腋下滴落地上的汗水。 他拿起便條紙和原子筆,然後重新播放一次留言。 以很快的速度記下菅野快兒和伴崎敦也的姓名及住址之後,他拿著便條紙回到沙發那裏,另一隻手握著電話機。 應該要打通電話給警方吧,他心想,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惡作劇,但是還是必須先通報一下。他們大概會立刻去這個住址,確認是否真的有叫這個名字的人存在;如果有的話,他們應該會接著調查其是否和這個案子有關吧。對他們來說,這是輕而易舉的事。 如果不是惡作劇的話,那麼案情就會急轉,也就可以破案了。兇手應該會被逮捕吧?告密者的真正身分也一定會揭曉。這正是這個案子發生以來,長峰日夜期盼的結果。他的腦袋裏只有這件事。 應該通知警方。 長峰掏了掏脫下來的外套的內側口袋。裏面放著皮夾,皮夾裏有一張名片,那是久塚警部的名片。「如果有任何事請打電話給我。」久塚在這麼告訴他之後,將調查總部的電話號碼用原子筆寫在自己的名片上面。 他照著那個號碼按著電話機的數字鍵,接著只要再按下通話鍵就可以了。 但是他就是無法按下那個鍵。他將電話機放在桌上,歎了口氣。 電視正在轉播足球賽。長峰茫然地看著,目前解說員正在針對一名球員的表現發牢騷——希望他能放開一點踢球,因為他還很年輕,所以教練會忽略他的一些小失誤——就是說些這類的話。 長峰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關掉。 幾天前他從新聞得知了一些事情。有人目擊到可疑的車輛,好像是舊型轎車的樣子,不過聽說上面卻坐了兩、三名年輕人。 這些人並不一定就是擄走繪摩的兇手。可是如果真的是的話,會怎麼樣呢?要是那些傢伙未成年怎麼辦?喝了酒?服用了興奮劑?如果他們的精神狀態不正常的話呢? 過去發生的幾件不合理的案子在長峰腦海中甦醒。兇手並非每次都會被判死刑,不光如此,沒有被判死刑的案例反而比較多。如果兇手未成年,甚至連姓名都不會公佈,更不可能判甚麼死刑了。 少年事件處理法並不是為被害人而訂立,也不是用來防止犯罪,而是以少年犯罪為前提,為了拯救他們而存在的。從這些法條中無法看見被害人的悲傷與不甘,只有無視現狀的虛幻道德觀而已。 再說,長峰對於案子發生以來警察們的處理也有不滿。 完全沒有人告訴他目前案子處理到甚麼程度。就拿有人目擊到可疑的車輛這件事來說好了,要是長峰沒看新聞的話,他根本不會知道。而且關於這一點,警方也沒告訴他究竟掌握了多少新物證。 這通密告電話是應該通知警察,而警察也會有所行動。但是警察恐怕不會告知長峰他們會怎麼行動吧。就算抓到了兇手,警察八成也不會告訴他詳細的經過。長峰甚至懷疑自己能不能見上兇手一面。接著,兇手會在長峰甚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送法庭審理,然後法庭會塞給被害人家屬一個難以理解的理由,輕判兇手。 長峰站起來,拿起放在電視櫃上的道路地圖手冊之後回到沙發上,試著尋找剛才記下來的那個地址。 找到了—— 密告者所說的地址不是虛構的,連巷弄門牌號碼都真的存在。當然,這不表示那裏就有密告者所說的公寓,以及住著一個叫做伴崎敦也的人物。 長峰拿起無線電話,液晶螢幕上仍顯示著警察局的電話號碼。他先將之刪除,再從外套口袋拿出手機。從電話簿裏儲存的號碼當中搜尋到公司主管的電話之後,他用無線電話撥打這個號碼。 對方立刻就接了。在知道打來的人是長峰後,對方似乎有點訝異。 「不好意思,突然打電話來。我身體不太舒服,所以明天想要請假。真是抱歉,今天才剛銷假上班,馬上又要請假了。」長峰說。 「是嗎?沒關係。你看起來很疲倦的樣子,身體恢復之前還是好好休息吧。我來幫你辦請假手續,你就放心好好休息。」主管的語氣聽起來,好像對於長峰請假一事感到很高興的樣子。或許這是事實。 掛斷電話之後,他又再一次對照 memo 和地圖,確認要走哪條路去那裏。 他想要親眼確認——這是他考慮了很久之後的結論。 他的目光投向了電視櫃。那裏放著繪摩的相片,旁邊的盒子裏就是她的骨灰。 再稍微抬起目光,長峰看到了曾經讓自己非常著迷的獵槍。他盯著獵槍看了一陣子後,才將目光移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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