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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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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應該是有機會將有毒的膠囊混進藥袋裏。」新美在發動引擎時說:「榆井在早餐後服藥,將藥袋交由藤井加奈江保管。加奈江把它放進櫃台的抽屜裏。她再次取出藥袋,是在榆井吃午餐時。綜合他們說過的話,得到的結論是,兇手在九點到九點四十分這段時間裏下毒。不過,前提是榆井到醫院拿到藥包時,裏面還沒有毒。」 「應該是這樣沒錯。」 佐久間也相信這項推論。「對了,剛才我自己說著說著,發現一件事,一直覺得很在意。一共發現了五顆有毒的膠囊,對吧?」 「是的。」 「連同榆井吞下的,一共有六顆。為甚麼要做這麼多毒膠囊呢?」 「或許是非致他於死不可。也可能是想早點害死榆井。數量愈多,榆井服下毒膠囊的機率也愈高。」 「或許吧。但是就結果來說,因為榆井很早就抽中死籤,所以很容易便可推算出兇手放毒膠囊的時間。難道兇手明知會冒這樣的風險,還是認為有提早毒殺榆井的必要?如果是這樣,把裏頭的維他命全換成毒膠囊不就好了,感覺這種做法很不乾脆。」 暖好車,新美就此開車前行。天空再度降下雪花。 「話說回來,」佐久間在狹小的車內蹺著腿。「我很在意那個姓峰岸的男人。」 新美似乎專注於路況,聞言後問:「咦,你說甚麼?」 「我說峰岸。」佐久間說道。「當他聽我說榆井是遭人殺害時,不是顯得很驚訝嗎?這點倒還好。問題是他之後的表現。對於我的提問,他總是很巧妙的回答。儘管看起來有些慌亂,但不該多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說,表現得相當精準。就像事先準備好似的。」 「是你想多了吧?我認為他只是反應快罷了。」 「真是這樣就好了。」 面對整面的白色雪景,佐久間想起峰岸那陰暗的眼神。擋風玻璃上已開始覆上雪花,新美打開了雨刷。 §6 到底是怎麼了——在底下觀看杉江翔今天最後一次跳躍的澤村亮太,扛著自己的滑雪板,忍不住如此喃喃自語。 雖然蹬地跳躍的時機有點沒抓好,但還是跳出很遠的距離。不只剛才那一跳。杉江翔最近的成長令人為之瞠目。 翔拆下滑雪板,走出減速道之後,身穿一襲黑色防風外套的杉江泰介朝他走近。就像是要以氣勢壓倒對方似的,昂首闊步,踢起不少雪花。來到翔面前之後,泰介大聲咆哮,向他示範蹬地跳躍的動作。 真教人受不了,澤村如此暗忖,搖著頭邁步走開。 澤村在上蠟室裏換好裝,這才看到翔像是解脫似地走進。他膚色白淨,容貌端正,如果是兩、三年前,肯定稱得上是位美少年。如今他白淨的臉蛋變得蒼白,兩頰顯得凹陷。 翔在暖爐前坐下,靜靜凝望自己的手掌。一動也不動。在那詭異的氣氛下,身旁的人都不敢叫他。但這並不是只有今天才這樣。翔最近一直都是這副模樣,大家都覺得有點陰森可怕。 澤村離開上蠟室後,坐進車身上寫有「冰室興產滑雪隊」的廂型車內。他的前輩日野和池浦早已坐在後座。 「小杉江的狀況好像還不錯。」池浦雙手交叉置於腦後,如此說道。他是冰室興產的中堅選手,曾在上次的奧運中出賽。他說的小杉江,指的是杉江翔。 「是啊。不過他老爸好像不太滿意哦。」澤村朝兩位前輩中間坐下,如此說道,池浦突然噗哧笑出聲來。 「杉江先生的理想太高了。想必是看自己兒子和其他選手的落點一樣,心裏很不是滋味吧?畢竟他以前有過一段光榮歲月,正因為這樣,有個曾是滑雪跳躍選手的老爸,實在很難應付,翔還真是可憐。」 池浦拿起擺在身旁的隨身聽,戴上耳機,闔上雙眼。 澤村隔著車窗望向上蠟室,翔正好扛著滑雪板走出來。他低著頭默默行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杉江翔是日星汽車滑雪隊的選手,是教練杉江泰介的兒子。聽說他從小便以滑雪跳躍選手為目標,接受菁英教育,指導者當然是他父親泰介。早年的熱血運動片,就此真實上演。 據聞日星汽車滑雪隊原本就是為杉江泰介量身打造。泰介是日星汽車社長的親戚,這樣能達到替公司宣傳的效果,所以才在三年前成立。 詳情澤村也不清楚,不過公司提供了相當高額的補助費。就像在印證此事般,日星滑雪隊擁有別隊望塵莫及的工作人員陣容。澤村他們所屬的冰室興產,在這方面已算是相當充實,但除了教練、指導員外,只有一名運動防護員。相較之下,日星汽車除了這些工作人員外,還有專屬醫生、心理諮詢師、營養師,陣容堅強。甚至還配置有科學訓練專門技師。這麼多的工作人員,全都只是為了照料包括杉江翔在內的三名選手。 不久前,日星汽車這支隊伍在滑雪跳躍界並不起眼。剛成立時,感覺就像是隨便找來一些沒沒無聞的選手充數。當時的選手如今已一個不剩,幾乎都是待不下去而自動請辭。就連澤村以前也不太注意翔,雖然從高中時代就認識他,但並不覺得他有多大的威脅性。最重要的是,最近出了榆井明這位滑雪跳躍的超級明星,其他選手自然看起來都差不了多少。 然而,最近他突然開始在意起翔的成績。澤村之前一直努力想追上榆井,但猛然回頭,這才發現有新的競爭對手緊追在後。 「翔的技巧進步不少。」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日野低語。 日野是滑雪跳躍界的老手,明年就三十歲了。也許是已作好覺悟,明白這一、兩年是自己最後的機會,本季他的狀況絕佳。 「去年他還不成氣候,但是今年水準卻提升了許多。他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有如此大的轉變。」日野以平淡的口吻,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看來,果然是工作人員的關係。」澤村說。「你看人家東德的正規選手,背後不是有八名工作人員嗎?若不是有這麼多人支援,一定沒辦法得金牌。」 「根本沒有關係。」理應在聽隨身聽的池浦開口了。他閉著眼睛接著說:「飛行的人只有你自己。」 日野甚麼也沒說。 三人的交談告一段落時,教練田端與指導員濱谷坐進前座。開車一向都是濱谷的工作,他發動了引擎。 「榆井的事查出甚麼了嗎?」池浦朝他們兩人背後喚道。田端一臉不知所措的表情,向濱谷求援。「情況怎樣?」 「還沒聽到任何消息。」濱谷以不帶任何起伏的音調說道。 「感覺有點詭異。」池浦蹙起眉頭,接著又向他們問:「會舉辦喪禮嗎?」 「喪禮是吧……三好先生有說甚麼嗎?」田端望向駕駛座的方向,濱谷應了一句「沒有」。 「警方好像有他們辦案的步驟,可能得等一切都結束後吧。我想,應該會辦喪禮。」 「我想去參加他的喪禮。」池浦說。「雖然他是個怪人,但很厲害。俗話說,天才與白癡只有一線之隔,看了他之後,我深深覺得這話說得一點都沒錯。」 「那就去參加吧。我也有這個打算。」田端一本正經地頷首。 但事實上,此事已引發軒然大波,根本無暇舉辦喪禮。 他們是在抵達集訓住處後才知道,因為有大批刑警在圓山飯店等候他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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