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名偵探的枷鎖 | 上頁 下頁 |
|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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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的話,金子仰起身子: 「有那麼容易嗎?」 「視情況也並非不可能。比方說,在木部先生拿到冰塊前,把下毒的冰塊放在冰桶中最容易拿取的位置,這樣成功率就可以接近百分之百。」 「可是我記得木部先生應該是第一個去拿冰塊啊。」市長露出回想當時情形的眼神。 「那麼下毒的冰就是放在最上面。」金子說。「可是誰也不曉得木部先生會第一個去拿冰。」 「平常都是怎麼樣?木部先生似乎非常愛喝蘇格蘭威士忌,所以只要準備好酒,木部先生是不是就會第一個搶先去調兌水酒?」我問。 「是有這樣的傾向,但木部先生也不一定總是第一個去拿酒,而且雖然他今天喝兌水酒,但也滿常直接喝酒而不加水,對不對?」土井直美說。那句「對不對」是在向其他人徵求同意。月村博士和市長朝她點點頭。 「看來毒冰說也變得有爭議了。」金子歪起嘴巴,他或許想露出諷刺的笑容。 「可是不管怎麼樣,」月村博士環抱手臂,慢慢環顧眾人。「兇手就在我們之中。」 每個人都已經發現、但誰都不願意出口的話被講出來,場面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可是沒人反駁。金子本來要拿波本威士忌,但想起甚麼似地又縮回手。 「如果可能,」市長打破沉默。「我希望兇手現在主動招認。範圍都縮得這麼小,遲早會揪出誰是兇手。」 「說這種話的人最可疑。」月村博士看著桌子。 市長微微攤開雙手,「我沒有動機。」 「我也沒有動機啊。」 「人家也沒有啊。」 金子與土井直美異口同聲地說完後,月村博士把矛頭指向我,「真想聽聽偵探先生的高見。」 「我還在思考。」我回答。 「還在思考?可是嫌疑犯就只剩這幾個了呢?這樣還沒辦法鎖定兇手嗎?」 「問題就在這裏。兇手為何要在這種狀況刻意殺人,我怎麼樣都弄不明白。現在的確電話不通,外頭天候惡劣又無法報警,但警方遲早會趕到查案。如此一來,我們直到警方揪出兇手為止都得被關在這裏。我不認為這對兇手有甚麼益處。儘管如此,兇手仍執意下手,理由是甚麼?」 「他有甚麼逼不得已的苦衷嗎?」市長問。 「我覺得不是。兇手在下手之後留下訊息,表示這是非常有計劃性的行動。」 「這麼說也是……」市長咬住嘴唇。 眾人各自陷入沉思。可是在這當中,應該至少有一個人想著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事。 其實我想到一個兇手會在這種狀況下犯案的理由。可是那實在太可怕,可能會引發眾人恐慌,所以我沒說出口。 「話說回來,」我看著眾人。「夾在木部先生書裏的訊息,有沒有人有甚麼線索?我記得上頭是這麼寫的:他沉迷於詛咒,成了禁斷之書的俘虜……」 市長搖頭: 「不清楚吶。禁斷之書指的究竟是甚麼?」 「月村老師呢?」我問女考古學家。 「就我所知,沒有這種名稱的書,不過可能是與宗教或性有關的書。」 「兩位呢?」我也詢問金子和土井直美。 兩人瞬間對望一眼,但同樣微微搖頭回答: 「不曉得吶。」 「人家也不曉得。」 「這樣啊。」我點點頭,雙手在桌上交握,在腦中整理順序後開口。「禁斷之書,我想指的恐怕就是遭盜挖的物品。」 眾人的目光同時集中在我身上,但沒人出聲。 我從外套內袋取出筆記本。 「水島先生遇害前,在日記上這麼寫道:『我這陣子一直睡眠不足。為了那東西,我好幾天無法成眠。今晚也別想安睡了吧?老實說,我沒料到它竟然讓我如此煩惱。沒想到它令我如此痛苦。』這裏說的那東西,指的就是那本禁斷之書。也就是說水島先生讀了它、一樣成了它的俘虜,所以無法成眠。」 「成為它的俘虜是甚麼意思?」市長問。 「如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為它神魂顛倒。換句話說,那本禁斷之書具有如此令人無法招架的魅力。」 「好厲害,那究竟是甚麼樣的書?」市長繼續追問。 我一一回望注視著我的眼神,慢慢開口: 「我想,」半晌後,我吊足他們胃口才說: 「恐怕是本格推理小說。」 瞬間,房間的燈又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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