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名偵探的枷鎖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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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好了。」 全員屏聲斂息,等待我的下一句話。這種緊張感多麼令人難以招架。 「水島雄一郎先生的死——」說到這裏,我再一次環顧眾人,確認所有人都在看我後,繼續說下去。「不是自殺,是他殺。換句話說,這是一起凶殺案。」 噢——眾人一陣嘩然。然後水島兄妹理所當然怒罵起來: 「你在胡言亂語甚麼?」 「還在說這種話!」 「你腦袋有病啊?」 「給醫生看看怎麼樣?」 「噯,安靜一下,噯、噯,暫且安靜一下。」意外的是,大河原警部出聲安撫一片騷動的室內。「總之先聽聽他怎麼說吧、聽聽他怎麼說。」 因為大河原警部的怒吼,喧鬧聲總算平息。即使如此,冬彥還是在最後丟下一句: 「我沒空聽腦袋有病的人胡說八道。」 「大家會吃驚也是難怪。就現場來看,兇手的確不可能離開那個房間。可是實際上並非不可能。只要設下一個機關,這件事就成為可能了。」 「怎麼可能?」春樹說。「那時你不也在場嗎?房間裏沒有任何機關啊。」 「可是狀況卻令人無法理解,所有傢具都靠到牆邊去了。」 此時警部發言了: 「那個狀況的確難以理解,但就算傢具全挪到牆邊去了又怎麼樣呢?那些傢具的後方也都檢查過了,沒有密道之類的東西啊。」 「不可能有密道。」秋雄說。「況且就算傢具後面有密道,問題是兇手離開以後要怎麼放上傢具、堵住洞口?」 「你說的沒錯。」我看著秋雄那少年般單薄的肩膀點點頭。「無論是密道還是門,兇手一旦離開房間,就絕對無法再用傢具把出入口塞起來。這一點是確實的。」 「兇手不在室內。這一點也是確定的。」春樹大聲說。「你應該也是證人啊。」他指著我說。 「這一點非常微妙。」 「微妙?」警部發出錯愕的聲音。「微妙是甚麼意思?」 「兇手不在室內。可是也不在室外。」 「你說甚麼?」 「太荒唐了。」夏子憤憤不平地說。「最後還不是要說根本沒有兇手,反正兇手根本不存在。」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取出自己的懷錶,現在應該已經準備完畢。我看著眾人說,「那麼我差不多來揭曉謎底了。請各位跟我來。」 我走出餐廳爬上大廳的樓梯。眾人也魚貫跟上。 我發現這時候我猜測是兇手的人物,臉上開始浮現不安的神色。即使如此,我還是一臉若無其事,站在雄一郎的房前。 「房門鎖著,可是這不構成問題,因為兇手從室內上鎖就行了。問題在門的另一頭。」我說,猛地把門打開。 一陣驚叫響起。因為門的另一頭就和那時一樣,被書架的背面堵住了。 「警部,請你幫我一個忙。」我叫來大河原警部。「請你推這個書架,我想把它推倒到另一邊。」 「就和那時一樣嗎?」警部脫下外套,捲起襯衫袖子。 我們齊聲吆喝用力一推,書架意外輕易地開始傾斜。因為事前已經拿掉不少架上的書。 不久後,書架傾倒,看得到室內了。房間中央沒有屍體,取而代之的是管家面朝這裏站著。 「黑本,你怎麼會在那裏?」春樹問道。 「是天下一先生吩咐的。」管家回答。 「吩咐你幹麼?」 「我想天下一先生會說明。」管家看我,嘴唇微微泛著笑意,看來他對孩子們沒有絲毫忠誠心。 「這是甚麼意思,天下一?」大河原警部問。「門裏的確擺著書架,這和發現屍體時一樣,但房裏有活人的話,狀況豈不是完全不同了嗎?」 「警部,請先別急,你先進房間裏看看。」 「甚麼?這甚麼意思?」大河原警部跨過傾倒的書架進入室內。 「怎麼樣?」我問。 「甚麼怎麼樣?」 「你有沒有注意到甚麼?」 警部掃視室內,「好像沒有甚麼特別古怪的地方啊。」 「這樣嗎?那麼如果管家黑本先生就是兇手,並且藏在這個房間的某處,他可能躲過大河原警部的注意而逃脫嗎?」 「甚麼?」警部望向管家,然後重新掃視室內,最後轉向我這裏搖搖頭。「不可能。不管躲在哪裏,應該都會被我看到才對。」 「是嗎?」我回望四名兄妹。「各位覺得呢?」 「你想說甚麼?」冬彥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想說甚麼就別賣關子,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 「那麼我就來揭曉謎底吧。」我把目光移回大河原警部。「我們發現屍體時,兇手其實近在身邊,然後他騙過我們耳目,成功脫身了。」 「怎麼脫身的?」警部噘起嘴唇。 「就像這樣。」我把拇指和食指伸進口中,「嗶」的吹了聲口哨。 喀噠——腳邊傳來輕微的聲響,那是從倒地的書架中傳出的。只見書架底部朝著室外,底板接著打開來。原來是從內側拆掉底板,然後小綠從洞裏爬出來。 「哇!」眾警官驚叫出聲。 小綠爬出來後將底板恢復原狀,接著在原地站起來且轉向大河原警部,就像體操選手擺出著地動作時那樣挺起胸,大大張開雙手。 「噢、噢、噢!」警部吃驚地跑過來。「妳在做甚麼?妳從哪裏出來的?妳藏在哪裏?」 「這裏。」我用左手的手杖戳戳書架的底板。底板「啪」的朝另一邊倒下。 「啊!」警部張大了嘴巴。「這種地方居然……」 我重新轉向水島四兄妹。 「這實在是一個傑出的詭計。門內堵著書架的話,要進入室內就只能把書架推倒。而如果雄一郎先生倒在房間裏,任誰都會先跨過書架進房裏查看吧。然後就在這一瞬間,對兇手來說再有利不過的死角就出現了。因為進入房間的人,看不見爬出書架底部的兇手。」 「等一下,那麼兇手是何時藏進書架裏的?」警部問。 「這很簡單,聽到有人敲門的時候藏進去就行了。」 「可是事後把書架恢復原狀時,書可是塞得滿滿的,應該沒有讓兇手藏身的空間啊。」 「那也是一種詭計,不過它也成了讓我想到這個機關的契機。」 「甚麼意思?」 「請回想一下這個書架倒下的狀況,或去確認當時的現場照片也行——百科全書掉到書架的旁邊了。」 「我還記得當時的狀況,可是這哪裏不對嗎?書架都倒了,裏面的書就算掉出來也不奇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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