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名偵探的枷鎖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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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來自縣警本部的警部大河原鼻子底下蓄著鬍子,是個愛擺架子的傢伙。然而他對水島家人說話態度與對我的態度是天差地遠。 噯,雖然要警方不懷疑我們是太強人所難了。 警部問案完我們這些發現者後,將水島邸所有人集合到餐廳。餐廳中央擺著一張大長桌,感覺可供二十個人同時用餐。水島雄一郎應該平常都坐在上座。我可以想像用餐時的嚴肅場面。 「最後見到雄一郎先生的是哪位?」警部掃視全員。 除了水島春樹,其他三個孩子也都在這裏。按年紀依序是夏子、秋雄、冬彥。春樹好像是長男。 「今早我見到爸爸了。」乍看之下就像高級俱樂部公關小姐的夏子誇張地表現出沉痛的心情,「我在大廳的時候,爸爸從房間裏走出來,然後我向爸爸道早,他也回我早安。那時爸爸還好好的啊。」 她用手帕按住眼頭,肩膀顫抖。 「那是幾點的事?」 「我想是十點鐘左右。」 「後來還有沒有人見到雄一郎先生?」警部望向其他人。 「我在快中午的時候看到爸爸。」體格削瘦,個子也矮的秋雄在桌上托著腮幫子說。「我想爸是去上廁所吧。」 「還有其他人看到嗎?」 沒有人回答警部的問題。 「午餐怎麼樣呢?」警部問管家。 「老爺十點半的時候用過早午餐。這種時候,老爺到黃昏都不會再吃東西。」 「這樣啊。唔,那屍體是在兩點半左右被發現,所以……」警部看看自己的手錶。「雄一郎先生是在見到秋雄先生後到屍體被發現的兩點半之間過世的。」 「你在說甚麼理所當然的事啊?」個子又高又瘦的冬彥在我旁邊低聲說。如果他運動神經夠好,或許可以成為籃球選手,但從他蒼白的臉色來看,似乎沒那方面的才華。 「接著是雄一郎先生的房間,關於傢具被擺成那樣的狀況,有哪位可以說明嗎?還是那個房間的傢具本來就擺得那麼奇怪?」 眾人都在等其他人發表意見,不久後春樹開口了: 「平常當然不是那樣擺的。」 「那怎麼會變成那樣呢?」 「不曉得。我爸是怪人,會不會又一時興起做怪事了?」他的口氣很冷淡。 「爸爸很迷信,他或許有甚麼想法。」夏子還是一樣緊握著手帕說。 水島的孩子似乎都認為移動傢具並扣下板機的是雄一郎本人。至少他們想這麼主張。 那對於這件事警方會怎麼反應呢?我懷著這種心情聽著,結果大河原警部說: 「原來如此。成功的人或許都有些古怪之處,所以連死的時候都異於常人吧?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麼接下來,對於水島雄一郎先生的自殺,有沒有人有任何線索?」 我吃驚地看警部,但他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說了甚麼奇怪的話。 「老爸可能在為工作煩惱。」春樹說。「這陣子老爸的公司也不是經營得很好。」 「還有身體上的毛病吧?」秋雄說。「最近爸爸好像很害怕,一直擔心自己快老人癡呆了。」 「種種煩惱構成了他自殺的動機吧。」冬彥作出結論。 「啊啊,我可憐的爸爸!」夏子也在一旁幫腔哭泣。 警部深深點頭: 「唔,原來即使是擁有這種豪宅的主人,也有我們旁人不得而知的煩惱。我明白了,那麼關於這部份,我們會再做更進一步的調查。噯,真是可憐了你們,請節哀順變。」 然後警部不想再對這件事做更進一步的深究,開始命令部下收拾現場。 我忍不住舉起手來,「呃,大河原警部。」 警部露出老師上課被打斷的表情,「甚麼事?」 我刻意瞥著一臉訝異的水島家兄妹問了: 「就這樣認定這是一宗自殺案,行嗎?」 警部露出看到奇妙生物的眼神: 「甚麼意思?」 「哦,也就是說,」我清了清喉嚨。「不用考慮他殺的可能性嗎?」 「他殺?」春樹揚聲叫道。「你說老爸可能是被殺的?」 「這一點還不清楚,可是可以就這樣捨棄這個可能性嗎?」 冬彥露骨地爆笑出聲: 「這人在胡言亂語些甚麼啊?這傢伙明明就在發現屍體的現場,卻不瞭解那代表了甚麼嗎?像我,看一下現場就確定只可能是自殺了。」 「我瞭解狀況。」我望向冬彥說。「窗戶和房門全都從內側上了鎖,而且出入口的前面都擺了傢具,然後當我們進入房間,除了變成屍體的雄一郎先生以外,沒有任何人。」 「既然都這麼清楚了,那還有甚麼好說的?」大河原警部不高興地說。「說甚麼可能是他殺。」 「我的意思是有必要研究一下這個可能性。」 「那你解釋給我聽呀。如果爸是被殺的,兇手怎麼離開房間?離開房間以後,又要怎麼把書架堵到門前?」夏子歇斯底里地說。 「這一點還不清楚。假設是他殺的話,就代表兇手使用了詭計。」 「詭計?」大河原警部愣住了。「怎麼會在這時候冒出電影情節?」 「我不是在說電影情節。」 「你不就是在說電影情節嗎?說詭計怎麼樣的。」 「我是說殺人詭計。」 「殺人詭計?那是在說甚麼?」 「甚麼說甚麼……」 當我察覺到周遭困惑的視線時,瞬間語塞了。每個人都一臉不曉得我在胡說八道甚麼的表情。 「我實在不懂,為甚麼各位這麼輕易就接受了自殺的說法?現場的確乍看之下是不可能出入。可是過去也有好幾個例子是同樣狀況,但其實是殺人命案不是嗎?也就是所謂的密室殺人案……」 我忍不住愈說愈激動,然而周圍的反應冷淡得教人吃驚。他們完全沒把我的熱烈解釋聽進去。 「你說蜜柿……甚麼來著?」春樹皺起眉頭。「那是甚麼?甜柿的一種嗎?」 「你們不曉得密室嗎?」我懷著不可置信的心情看眾人。「密閉的密,室內的室。因為是不可能出入的封閉房間,所以叫做密室;因為是發生在這裏面的殺人案,所以叫密室殺人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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