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魔球 | 上頁 下頁 |
| 一八 |
|
|
|
麻衣子低頭不語。高間心想,森川猜對了。 半晌後她才回答:「對。」高間不懂她為甚麼猶豫那麼久。 「妳怎麼知道北岡去過森川家?」 「因為……那天,我看到他了。」 「看到他?看到北岡嗎?」 「對。」她縮起下巴。「那天晚上,我騎腳踏車從他家回來時,超越了正在堤防邊走路的北岡。如果他要去森川家,應該向我迎面走來。在得知命案發生時,我立刻察覺到,北岡知道我在森川家裏,所以才會往回走。」 高間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麻衣子很想把這件事告訴警方,但擔心和森川之間的關係曝光,所以遲遲開不了口。 「妳有和北岡打招呼嗎?」 「不,我想他應該沒有認出我。我戴了口罩,還把帽子壓得很低。」 高間猜想她應該不想被熟人看到,才會走堤防旁那條漆黑的路。 「妳在哪裏超越了北岡?」 「剛經過開陽高中不久。」 命案現場距離那裏大約兩百公尺。因此,麻衣子是在他遇襲前一刻遇到他。高間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當時北岡看來如何?」 「和平時沒甚麼兩樣……我只是瞥了他一眼。」 「妳有看到狗嗎?」 「對,他帶著狗。」 「妳在超越北岡前後,有沒有看到其他人?」 麻衣子的嘴唇隱約動了一下,但立刻閉了嘴。沉默了很久之後,她才回答說:「有看到。」 「果然有看到,」高間吐出憋著的氣。「在哪裏看到的?」 「超越北岡後騎了一小段,迎面走來一個人。」 「是男人嗎?」 「對,是男人。」這一次,她斬釘截鐵地回答。 「個頭和身材呢?」 「個子應該很高,但我騎腳踏車,所以不是很清楚。」 「妳記得他的服裝和長相嗎?」 「不,」她搓了搓手掌。「因為太暗了,我沒有看到。遇到北岡時,因為光線的關係,才剛好看到他。」 「很暗嗎?妳沒有打開腳踏車的燈嗎?」 高間看著麻衣子的眼睛問。 「對,如果我開了燈應該可以看清對方的臉,但當時沒有開燈。」 接著她又補充說:「因為一開燈,我擔心別人也會看到我。」 「……原來是這樣。」 高間心情沉重,記下了她說的話。 查訪告一段落後,麻衣子站了起來說要泡茶。高間婉拒了,但她還是起身走去廚房。 喝著麻衣子泡的茶,高間的心情也稍稍放鬆。這時,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妳和森川甚麼時候結婚?」 她默默地看著茶杯後回答:「我也不知道。」 之後,兩個人再度陷入沉默。三坪大的房間內,只聽到他們喝茶的聲音。 §3 這是在棒球社新主將帶領下的第一次練習。宮本獲選為新主將,田島很想知道他被選為主將的理由,因為他前一刻才知道這件事。 所有人排好隊後,宮本站在大家面前致詞,一、二年級的社團成員難掩困惑的表情,他們認定新主將是武志。 田島低頭偷瞄著身旁的武志。武志似乎對新主將的致詞不感興趣,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踢著投手丘上的泥土。剛剛佐藤和直井告訴武志已經決定由宮本當主將時,他的反應也差不多。只以冷漠的眼神應了一聲:「是喔。」佐藤他們原本以為武志會反對,看到他的反應,似乎有點洩氣。 成為台柱,支撐著社團兩年的人,如今遭到了排擠,但當事人似乎不以為意。 宮本致詞後,像往常一樣先跑步暖身,之後再兩人一組做柔軟操。田島主動和武志一組,雖然在運動場上跑了好幾圈,但武志臉不紅氣不喘。田島每次都覺得他的體力驚人。 「我以為你會反對宮本當主將。」 田島推著武志的背,小聲說道。武志的身體很柔軟,雙腳張開超過一百二十度,胸膛也可以壓到地面。而且不用很大的力氣推他,讓田島覺得有點不夠盡興。 田島又說:「宮本他們很不滿北岡的做法,以後可能會大幅改變方針,恐怕會對你造成不利的影響。」 武志閉著眼睛,身體倒向田島推壓的方向。 「不會有甚麼改變的。」 他的聲音不帶感情。 「是嗎?為甚麼?」 田島問,但武志沒有回答。 交換後,田島開始做柔軟操。他的身體很僵硬,所以很不喜歡做柔軟操。當他張開雙腿,武志推壓他的後背時,大腿內側痛得發麻。 武志推著他僵硬的身體靜靜地說: 「不會有任何改變,這些人只是在等待。他們以為只要等待,自己就會得分。他們在等待對方投手投出容易打的球、等待對方出錯、等待有人擊出安打,甚至等待本隊的投手可以封殺對手的打線。這種人能夠有甚麼改變?唯一的改變,就是以後不可能贏球了。」 田島彎著身體聽他說話,整張臉糾結在一起。這個男人應該從來不會等待,他不禁心想。 接著,開始練習防守。宮本握著球棒擊球。在田島的記憶中,北岡控球很精準,相較之下宮本差了一大截。宮本似乎也察覺了這一點,努力設法改進,但效果不彰,他不時偏著頭,感到很不滿意。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