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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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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岸典子低下了頭,沉默了一會兒,又抬起頭。 「杉田先生在那次車禍中失去了愛妻吧!」 「嗯!」平介應道。 「太不幸了。其實,那場意外我也應該負一半責任。不過,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補償您。」 「您的意思是說,梶川先生為了寄錢給您,才會超時工作,引發這場車禍嗎?」 「嗯……我剛開始做生意的時候,並不順利,資金周轉困難。雖然平常的生活費勉強湊得出來,卻沒辦法供兒子唸大學。就在那時候,那個人打電話給我,他知道文也馬上就要參加大學聯考,所以才問我要不要讓文也繼續唸書,然後又問我錢夠不夠用。雖然不想靠他,不過還是忍不住把困難全部告訴了他。」 「所以,梶川先生就替您想辦法了吧!」 「是的,從那時候開始,他每個月都會寄給我十萬圓。我想,就讓文也唸大學吧,哪知道那孩子居然重考,又讓那個人辛苦了一年多。不過,文也也知道不能浪費別人的錢,所以才報考國立大學……」 「原來如此。不過關於車禍,您根本沒有必要道歉。梶川先生本來就是以贖罪的心情寄錢給您啊!」 「贖罪……」 「是啊,以彌補拋棄妳們母子倆的過錯。照您兒子所說的,應該是這樣子吧!」 根岸典子緩緩地閉上眼睛、睜開,然後說道:「不是,正好相反。」 「怎麼說呢?如果您覺得贖罪這個字眼太強烈了,那就解釋成盡人父的責任啊!我認為父親負擔兒子的學費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嘛!」 根岸典子搖搖頭說道:「不,那個人根本不用負責任。」 「為甚麼?」 她舔舔嘴唇,表情顯得有點猶豫。過了一會兒,才歎了一口氣說道:「文也他……不是那個人的孩子。」 「甚麼?」平介驚訝地注視著她。根岸典子則點點頭。 「那……文也是誰的孩子?他總是您親生的吧!」 「當然,他是我親生的骨肉。」根岸的表情稍稍和緩地答道。 「那麼,文也是您和前夫生的吧!不過他從沒提過這件事啊!」平介指的「他」就是文也。 「戶籍上登記文也確實是梶川幸廣的孩子。」根岸典子說道。 「戶籍上登記……事實上並不是這樣子嗎?」對於平介的問話,她點點頭。 「在嫁給他之前,我在薄野陪酒,文也是我和當時的男朋友生的孩子。」 「是嗎……」原來她以前是陪酒女郎,難怪衣著打扮相當入時。平介恍然大悟。 「這麼說,您和梶川先生結婚時,就已經懷孕了?」 她從皮包裏拿出一條手帕,掩著嘴說道:「我本來以為和前男友已經斷得一乾二淨了,沒想到在婚禮之前,他突然出現,想和我重修舊好。雖然我們早就分手了,不過他發現我要嫁給別人,又覺得捨不得了。」這是常有的事,平介聽了點點頭。 「不過,當他知道我沒有那個意願時,便要求我陪他最後一次。如果我當時拒絕就沒事了,但是他保證只要我陪他一天,他就不會再來糾纏我,我怕將來會有麻煩,所以就答應了。」 「然後就懷了文也?」 是的,她輕聲地說道:「那是發生在婚禮的前三個禮拜,雖然他再也沒出現,可是我卻懷孕了。當我知道自己懷孕時,也很煩惱。因為這個孩子有可能是他的,我本來打算瞞著先生去墮胎。」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也有可能是梶川幸廣的。 「但是當我看到先生興奮的表情,又狠不下心拿掉孩子,最後只好賭賭看了。這孩子也有可能是我先生的。」 根岸典子不知道何時開始稱梶川幸廣為自己的丈夫,平介覺得這也是理所當然。 「您是從甚麼時候發現他不是梶川先生的孩子?」 「我記得在文也唸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我先生在公司裏接受驗血,回來就很不高興。他問文也的血型。我想,完了!結果真的不同。我是A型,文也是O型。而我先生在驗血前一直以為自己是B型,因為他的兩個兄弟都是B型。」 「結果他不是B型!」 「嗯,檢查結果是AB型。我先生也知道A型和AB型不可能生出O型的小孩。」 「您也是當時才發現的嗎?」 「是啊,不過,老實說我並不意外。後來仔細一想,其實我在懷孕時,就有預感孩子不是他的,但是卻故意忽視這種感覺。我早就發現,文也長得一點也不像我先生。」 「後來您有沒有把真相告訴梶川先生?」 「我當然說了,因為根本不能再瞞下去了。」 「所以他一怒之下就離家出走了?」 「他的確是為了這個原因離家的,不過卻不是怪我。他從來就沒罵過我,在聽了我的告白之後,顯得異常冷靜,即使喝醉酒也沒有對我翻過舊賬,對文也的態度也和以前一樣,只是變得不太喜歡講話,總是望著窗外出神,好像在想甚麼。在我說出真相的兩個禮拜以後,他才離家出走,當時,他只帶走一些隨身衣物和文也的相本而已。」 「沒有留下隻字片語?」 「有啊!」根岸典子從皮包裏取出一個白色信封,放在桌上。 「我可以看嗎?」 可以啊!她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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