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夢幻花 | 上頁 下頁 |
| 五九 |
|
|
|
▼25 早瀨闔上早就記住哪一頁有甚麼照片的資料夾,身體靠在椅背上。眼睛深處隱隱作痛,脖子也很僵硬。他用力伸直雙臂,忍不住呻吟了一下。 坐在斜對面的後輩刑警石野抬起頭,和他對望了一眼。高大的年輕刑警苦笑著。 「你好像很累,今天就早一點回家吧。」 早瀨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八點多。 「對啊,即使留在這裏,也不可能等到甚麼好消息。」 石野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微微站了起來。 「聽說最近一課的人晚上都不留宿了。」 早瀨用鼻子吐了一口氣,「對啊。」 「這起命案到底要怎麼解決?」 「不知道。」早瀨偏著頭回答。 最近每天都開偵查會議,但報告的內容一天比一天無聊。 目前的偵查重點在於調查本案和今年春天,在世田谷區發生的強盜事件之間的關聯,因為兩起案子都是獨居的老人家中遭到竊盜,犯案時間和弄亂房間的方式都有共同點。原本和早瀨搭檔的柳川立刻著手那起案子的偵查工作,整天都單獨辦案,從來沒有向早瀨打過一聲招呼,對早瀨來說,行動反而更方便。 早瀨認為這起命案和世田谷的事件沒有關係,世田谷事件只是一起單純的強盜案,最重要的是,世田谷事件中並沒有黃花遭竊。 他不忍心責備指揮搜查的人,他們並不知道盆栽被偷的事,或許有接到報告,但可能他們認為和本案無關。如果早瀨不說,他們不可能想到和命案的關聯。 黃花應該是破案的重大關鍵,充分利用這個關鍵是身為轄區刑警的自己想要偵破這起案子的唯一方法。 想談交易,至少自己手上要有牌——蒲生要介的話始終在他的腦海中縈繞。那個男人知道甚麼,也許已經察覺了命案的真相,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問他。 出示怎樣的王牌,才能讓蒲生要介的態度軟化? 早瀨思考著這個問題,決定重新檢討這個案子。他聯絡了秋山梨乃,一起察看命案現場也是其中一個環節。 然而,到目前為止,他沒有掌握任何線索。雖然掌握了黃花這個關鍵,卻遲遲無法踏出下一步。 早瀨拿起放在桌子下的公事包,把資料夾塞進公事包,對石野說了聲:「我先走了」,然後站了起來。 「喔,辛苦了。」 石野正在用電腦寫報告。他目前正在調查秋山周治的人際關係,早瀨在他身後看著電腦螢幕,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因為報告的內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被害人曾經去過大學?」 「對啊。」石野回頭看著他,「差不多一個半月前,被害人去了母校的研究室,找了和他同屆的教授。」 「被害人的母校是……」 「帝都大的農學院生物系,現在已經改名稱了。」 「他去幹甚麼?」 「沒甚麼特別重要的事,好像要求做一個鑑定。」 「鑑定甚麼?」 「呃,」石野看著手邊的紀錄內容,「DNA分析,他拿了植物的葉子,問研究室的人能不能協助他鑑定種類,因為不是太困難的鑑定,所以就答應了。」 「是甚麼特殊的植物嗎?」 「不,好像是一種牽牛花。」 「牽牛花……」 「教授說,那不是普通的牽牛花,而是容易發生突變的種類,有時候光憑外觀,可能無法判斷是甚麼花,所以秋山先生才會委託研究室做鑑定。」 「之後呢?」 「秋山先生去拿報告時,是他最後一次去大學,之後連電話也沒打過。」石野說完後,納悶地抬頭看著早瀨問:「你很關心這件事嗎?感覺好像和命案沒有太大關係。」 「喔,不是,」早瀨輕輕搖了搖手,「因為在偵查會議上沒聽說這件事。」 「因為不值得在偵查會議上提出來,我們股長說,根本是在浪費時間。」石野聳了聳肩。 「是喔……不好意思,打擾你了,那就明天見。」早瀨輕輕拍了拍石野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走在路上時,他反覆思量著石野的話,秋山周治委託研究室分析DNA的花卉一定就是那種黃花,原來是牽牛花。原本他以為是更特殊的花,所以不禁有點意外。 這代表秋山周治本人在培育那種花時,並不知道花的種類。這個事實絕對不能忽略。秋山周治為甚麼會這麼做?而且,種花需要種子,他從哪裏得到花的種子? 原本以為徹底調查了秋山周治的交友關係,沒想到仍然有很多無法瞭解的部份。早瀨再次深刻體會到,自己對被害人一無所知。 早瀨在月台上等電車時,手機響了。一看來電顯示,呼吸忍不住停了下來。是裕太打來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目前最不想交談的人,但是,他還是按下通話鍵。 「喂。」 「是我,裕太。」 「嗯,我知道。」 「對不起,打擾你工作了,現在方便嗎?」 「沒問題,甚麼事?」 裕太停頓了一下說:「是關於案子的事,目前情況怎麼樣?」 「嗯……」早瀨覺得說謊也沒用,「老實說,案情陷入了膠著。」 「我就知道。」 「甚麼你就知道?」 「因為網路上完全沒有後續消息。」 他似乎持續關心命案的發展。 「偵查工作並沒有停擺。」 「我知道,但如果抓不到凶手,根本沒有意義。」 中學生說話沒大沒小,而且因為無法反駁,所以更火大。 電車進站了,車門打開,但早瀨繼續在月台上和兒子講電話。 「一定會抓到。」 「沒騙我吧?」 「當然啊,爸爸會親手抓到凶手。」 電話中傳來歎氣的聲音。 「沒關係,雖然最好是由你抓到,但任何人抓到都沒有關係,只希望案情不要陷入膠著。」 他似乎對在轄區分局當刑警的父親立功已經不抱希望了,照理說,早瀨應該覺得卸下了擔子,沒想到心理壓力反而更大了。 「我知道,一定會抓到凶手。」 「嗯,拜託了。」 「只有這件事嗎?」 「對,只有這件事,那你就加油囉。」 「好。」早瀨回答後,掛上了電話,他覺得有甚麼苦澀的東西在嘴巴裏擴散。八成是裕太看到偵查工作沒有進展,終於沉不住氣,打電話給自己。他為無法回應兒子的期待感到心浮氣躁。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