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拉普拉斯的魔女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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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沒這回……」雖然他語尾含糊起來,但被桐宮玲說中了。那個年輕女子是怎麼回事啊? 「你通過了她的面試,怎麼樣?你願意接受委託嗎?如果你願意——」桐宮玲說了報酬的數字,金額遠遠超乎武尾的想像。 他沒有理由拒絕,立刻回答說:「我接受委託。」 武尾隔天立刻開始工作,但第一天,他在研究所的大廳枯等了一整天。一問之下才知道,圓華都在所內吃飯。傍晚六點時,桐宮玲說他可以下班了。 「她外出的頻率高嗎?」 武尾問道,桐宮玲搖了搖頭。 「完全看她的心情,有時候每天外出,有時候一個星期都不出門。每次都要到出門時才知道,我應該事先告訴你這件事嗎?」 「不,現在知道就沒問題了。」 只是等待就可以領薪水真是太輕鬆了。他決定從這個角度接受這件事。 但這種好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第二天,武尾第一次陪同圓華外出。桐宮玲開車前往一個大型購物中心。圓華逛了好幾家店,試穿了很多衣服,看了不計其數的飾品。無論她走到哪裏,武尾和桐宮玲都跟在她身後,同時確認周圍是否有可疑人物。 陪年輕女子逛街很辛苦,但如果是工作,就算不上太大的困難。武尾的目光追隨著圓華的一舉一動,內心感到很納悶。她為甚麼需要保鑣?她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年輕女子,如果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或許需要小心謹慎,但果真如此的話,不可能住在研究所。 但是,武尾禁止自己繼續思考下去。因為桐宮玲之前說過,不可以對圓華產生興趣,而且他也認為和自己沒有關係。 這一天,發生了一件讓他印象深刻的事。買完東西後,桐宮玲開車離開立體停車場時,圓華突然說:「停一下。」 桐宮玲踩了煞車,「怎麼了?」 武尾看向後車座,圓華指著窗外說:「有一個傷腦筋的傢伙。」 武尾抬頭看向她手指的方向,看到立體停車場的三樓有一個男人探出身體,正在抽菸。他一隻手正在玩智慧型手機,另一隻手拿著香菸。不時抽幾口後,把菸灰往下彈。開車來購物中心的客人在正下方的通道上走來走去。 「不用管他啊。」桐宮玲說。 「那怎麼行?如果有小孩子經過,菸灰掉進眼睛就慘了。」圓華巡視周圍後,說了聲:「太好了。」然後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她想幹甚麼,武尾也跟著下了車。車子旁有一個手上拿了很多汽球的男人,正在免費發給小朋友。圓華走向他,和他說了兩、三句話,接過一個紅色氣球。 「妳要氣球幹嘛?」 圓華沒有回答武尾的問題,走向立體停車場,似乎要他繼續看下去。三樓那個正在抽菸的男人仍然專心地操作手機,根本沒有看這裏。 圓華停下腳步。三樓的高度將近十公尺,橫向的距離也差不多。 她偏著頭,向左側移動了兩步,然後看準了時機,鬆開了手上的氣球。 紅色氣球漸漸升向空中,而且隨著風斜向移動。好像有一股力量讓氣球飛向三樓的男人。 氣球來到男人的左手旁,立刻聽到「砰」的一聲,氣球破裂了。氣球似乎碰到了男人手上的菸。男人嚇了一跳,身體向後仰。 接著,有甚麼東西掉了下來。掉在地上的是智慧型手機。男人受到驚嚇時,手上的手機掉了下來。抬頭一看,男人的臉皺成一團,隨即消失了。他可能打算下來撿掉落的手機。 「電話應該摔壞了。哼,活該!」圓華說完後,走向車子。 武尾和圓華走回車上後,桐宮玲問:「滿意了嗎?」她剛才並沒有下車,但應該看到了整個過程。 「嗯,是啊。」圓華冷冷地回答。 桐宮玲發動了車子,對圓華的行為沒有問任何問題,也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武尾當然也沒有發問,之後,三個人都默然不語地回到了研究所。 之後,圓華也不時外出。正如桐宮玲所說,她有時候頻繁外出,有時候連續多日不出門。出門去的地方各式各樣,看電影、逛街、去髮廊,但每次都是一個人,從來沒有和朋友見面,獨自住在郊區一棟透天厝的祖母是她唯一會去見面的人。門牌上的姓氏寫著「蛯澤」,所以應該是她的外婆。武尾沒有和她交談過,是位個子不高、氣質優雅的老婦人。 羽原圓華外出時,擔任保鑣的武尾會隨時跟在她身旁,卻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是誰。只是在共同行動後,漸漸發現了一件事。圓華周圍經常會發生不可思議的現象。 那是某次去她祖母家時發生的事。祖母家旁有一條河,圓華和祖母一起在河邊散步,武尾和桐宮玲跟在她們不遠處的後方。這時,突然吹來一陣風,吹走了祖母頭上的寬簷帽子。帽子掉進河裏,順著河水慢慢流動。帽子離岸邊有超過十公尺的距離。 圓華留下祖母,獨自沿著河邊小跑起來,似乎想要撿那頂帽子。武尾的目光追隨著她,心想不可能撿回來。他不認為帽子會剛好漂回來。 圓華跑了二十公尺左右後停了下來。之後發生的事才令人驚訝。風向稍微改變,掉進河裏的帽子竟然改變方向,漂向圓華的方向。和之前的氣球一樣,好像被她吸了過來。 她撿起帽子,回到祖母身邊。個子嬌小的老婦人接過帽子,笑著說了聲:「謝謝。」 還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在逛街買完東西後,她在公園散步,剛好有幾名少年在玩紙飛機,但他們的紙飛機都飛不起來。有一架紙飛機掉在圓華的腳下,當她撿起來時,折那個紙飛機的少年跑了過來。 圓華對少年說了甚麼,調整了紙飛機的形狀,巡視周圍,讓紙飛機飛了起來。紙飛機離開她的手,好像得到了動力,在空中飛行,緩緩旋轉的樣子很優雅。不光如此,紙飛機在空中飛行後,又回到了圓華他們的位置。她接住了紙飛機,交還給少年。少年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其他幾個孩子也都愣住了。 圓華露出了微笑,邁開了步伐。武尾他們也跟在她的身後,走了幾步後,回頭一看,發現剛才的少年想讓紙飛機飛上天,但他再怎麼用力丟,也無法像剛才一樣飛起來。 還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那次是去髮廊的時候,圓華在剪頭髮時,武尾等在店外。抬頭看向天空,發現天色越來越暗,最後終於下起了雨。那家髮廊沒有停車場,等一下必須走去停車的地方,但他們並沒有帶傘。 武尾走進店內,對坐在等候區的桐宮玲說,他去買傘。她搖了搖頭說,不需要。武尾問她為甚麼,她回答說,買了也派不上用場,然後請他繼續去外面等。 武尾雖然無法接受,但還是走了出去,看著持續下著的雨。已經十月了,氣溫已經相當低,一旦被淋成落湯雞恐怕很不好受。 沒想到一個小時後,雨漸漸變小,最後終於停了,但天色仍然很黑。 接著,店門打開了,圓華走了出來。她的頭髮稍微剪短了。 桐宮玲也跟著走了出來,兩個人默默地走著,而且都走得很快,好像事先說好似的。武尾慌忙跟了上去。 在他們走到停車的地點之前,完全沒有下一滴雨。武尾鬆了一口氣,坐在副駕駛座上。當他繫好安全帶後,桐宮玲甚至還沒有發動引擎,水滴便開始滴落在擋風玻璃上。雨勢在轉眼之間增強,下起了傾盆大雨。那場雨持續下到晚上。 所有的事都稱不上是奇蹟,也許只是巧合而已,但武尾並不是對這些現象感到奇怪,而是即使發生了這些事,不光是圓華,就連目擊者之一的桐宮玲也似乎完全無動於衷。照理說,不是應該會說「幸好帽子又漂回來了」,或是「沒想到妳這麼會玩紙飛機」,或是「剛好躲過了雨,真是太幸運了」之類的感想嗎?但是,她們兩個人都悶不吭氣,似乎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武尾好幾次都想問,但最後還是把話吞了下去。當然是因為桐宮玲禁止他問任何有關圓華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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