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黎明破曉的街道 | 上頁 下頁 |
| 四五 |
|
|
|
我當下啞然,我深深感到這個女人果然是追著這件案子整整調查了十五年。 「不然,也許是某種程度的預謀,所以才準備了刀子,但是沒帶手套,也許原因就這麼簡單。」 「準備了刀子卻忘記戴手套?這個犯人也未免太粗心大意吧!」 「誰都會有粗心大意的時候吧!」 粗心大意啊,她說著把頭一歪。 「就算是這樣吧,那你認為犯人為何看中那棟屋子?附近還有別的富家豪宅,其中也有白天完全無人在家的房子喔。」 「或許夫人……濱崎妙子女士出門時湊巧被犯人看到了吧。於是犯人心想房子裏沒人,就臨時起意闖空門之類的。」 「只看到一人出門就會認為家中沒人嗎?」 「犯人也許就是這麼想了啊。」 釘宮真紀子大大搖了兩次頭。 「不可能有那種事,犯人應該知道,仲西家當時並非唱空城計。」 「為甚麼?」 「我問你,你剛才應該有聽我敘述吧?那麼,你應該不會問這種問題才對。當時屋裏有誰在?」 「本條麗子小姐和秋葉呀。」 「秋葉小姐當時在做甚麼?」 「在二樓——」說到這裏,我倏然屏息。 釘宮真紀子看到我的反應,滿意地點點頭。「對,她正在練習豎笛,附近的人也都聽見笛音。換言之,就站在屋外的犯人不可能聽不見,不過前提是,如果真有所謂的犯人存在。」 我握緊啤酒杯。 「豎笛的聲音是自二樓傳來的,所以犯人也許判斷一樓沒有人在。如果犯人本來就知道仲西家的家庭成員結構,就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反過來說,也等於表示,犯人可能判斷在豎笛吹奏的期間可以從容不迫地偷竊。」 我的說法令釘宮真紀子笑了,是那種可以稱為苦笑的表情。 「你這人,還挺聰明的。」 「這是諷刺嗎?」 「我是說真的。若是普通人,一時之間絕對想不出這種推論,這或許也表示你有多愛秋葉小姐吧。」 肯定她的說法好像很傻,卻又沒理由否認,因此我只能緘默以對。 「你認為犯人為何要從落地窗侵入?」釘宮真紀子提出新的疑問。 「大概是因為玄關的門鎖著吧。」 「湊巧落地窗沒鎖,於是就從那裏闖入?」 「不對嗎?」 「犯人怎麼知道落地窗沒有上鎖呢?那棟房子的四周有高牆環繞,從外面可看不見面向庭院的落地窗喔。」 「所以說那是……也許犯人四處尋找有無地方可侵入,最後就被他找到了吧。」 「這個犯人的運氣可真好。」 我不知如何反駁釘宮真紀子挖苦的口吻,只能默默喝著啤酒。 「如果把到目前為止的說法整理起來是這樣的:犯人去那個住宅區打算找間房子偷東西,同時犯人也準備了刀子,但是沒想到要戴手套。犯人一路物色該選哪一棟房子,最後來到仲西家旁。這時犯人發現濱崎妙子女士外出,從以前就知道仲西家有哪些成員的犯人,當下起意入侵。自二樓傳來豎笛聲所以判斷這家的長女在二樓,一樓應該沒人,於是犯人鑽過大門,繞到院子,幸運的是落地窗有一扇沒上鎖。於是犯人從那裏進屋,正當犯人在物色該偷甚麼之際,被本條麗子撞見,於是持刀殺死了她。犯人將刀柄和自己碰觸之處的指紋擦掉後,搶走本條麗子的皮包,然後自落地窗出去,離開屋子。但犯人看到有幾個家庭主婦站在道路會合點,於是穿越別家的院子逃走——」 一口氣說完後,「你有甚麼話想說嗎?」她問我。 「不,沒有特別想說的,雖然的確有些地方不太自然,但人類的行動本來就不是那麼合乎邏輯吧?尤其是犯罪者的行為,即便拿常識來衡量恐怕也沒有太大意義。」 我的回答,令釘宮真紀子浮現一抹淺笑,她的表情令人猜不透。 「犯罪者的行為不自然這我們就姑且不追究了,那麼,受害者那邊呢?」 「本條麗子小姐有甚麼不自然的行為嗎?」 「她是胸口中刀,對吧?而且是從正面。」 我心頭一跳。之前對於這點我並未深思。 「看來你已經明白我想說甚麼了。如果屋裏有陌生人出現,若是年輕女性會作何反應呢?當然會尖叫、逃跑吧?可是她並未尖叫,沒有任何人聽到那種聲音,就算她來不及叫,也應該會試圖逃跑。可是她中刀了,不是從背後而是從前面,一刀斃命喲!這點你有何看法呢?」 「犯人是熟人……是這樣嗎?」 「這是唯一的可能。那是個即便面對面,距離近得足以中刀,也能令本條麗子毫無防備的熟人。但若是這樣的人就不可能自落地窗侵入,只要按對講機,從玄關大門光明正大地進去就行了。反過來說,若是從落地窗自行闖入,就算是再熟的熟人,本條麗子應該也會大吃一驚、提高戒備才對。」 但是——她又說:「犯人沒有從玄關大門進去,也沒按對講機,因為有人作證指稱沒聽到對講機響。你知道那人是誰吧?」 「秋葉,是嗎?」 「對。」釘宮真紀子點點頭。「我倒認為做出這種證詞是她的失誤。總之,根據這項證詞,警方大幅縮小了犯人的清查範圍。簡而言之,犯人是個即便不走玄關,突然在屋內出現,本條麗子也毫無戒心的人物。」 「所以那應是仲西家的某人……」 「正確說來,是仲西父女和濱崎妙子,但是有機會與本條麗子單獨相處的是誰?」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