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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第5章

  關於外遇的定義因人而異。

  有人如是說:「和配偶以外的異性單獨見面,就已經是外遇了,約會更不用說。因為這人的妻子或丈夫要是知道他做了這種事,一定會受傷。一旦傷害到配偶,那就算是外遇。」

  也有人這麼反駁:「縱使結了婚,我們依然是有七情六慾的平凡男女,要我們不對其他異性產生情愫是強人所難。雖說絕對不可讓妻子或丈夫發現,但約個會應該沒關係吧!甚至可以說應該要有點刺激感,人生才會更快樂,就結果而言夫妻關係也會更和諧。我認為到接吻為止都還可以原諒,關鍵還是在於有沒有上床吧!」

  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所以定義自然也各不相同。另外,意見也會根據當時置身的狀況而改變。就像我自己,以前和前者持同樣意見,我本來認為已婚者絕對不能約會。

  但是遇到秋葉後,我的想法急速傾向後者,只要不上床就不算外遇,我開始如此認為。當然,因為這樣對我比較有利。

  某日,熟悉的業者送了餐廳招待券給我,那家餐廳位於橫濱某飯店內。一聽在橫濱,我的雀躍自不待言。

  「招待券可以招待兩個人,但我沒有其他人可邀,妳能不能陪我去?」

  我向秋葉寄出這樣的郵件。

  和你太太去不就好了——如果她回信如此表示,我打算就此徹底死心。我不想找藉口說甚麼妻子必須照顧小孩忙不過來。

  她終於寄來的回信是這麼寫的:「如果是正式的餐廳,應該需要穿正式一點的服裝吧?」

  我在電腦前偷偷歡呼。

  距離上次約會已過了十天,我倆再次來到橫濱,在可以看到巨大摩天輪的餐廳共進晚餐。菜餚和葡萄酒都非常美味,身穿黑色洋裝的秋葉,在我眼中宛如女明星一樣美麗。

  在飯店的餐廳吃飯是一種極微妙的狀況,飯店裏也有時髦的酒吧,而且既然是飯店,當然也有可能開房間。但是,我壓根沒有想像過飯後出其不意的玩火遊戲,也不抱任何期待。或者該說,我在乎的只是不能把單身女性留得太晚。

  用餐期間的話題以公司和個人嗜好為主,秋葉對於我們公司處理工作的方式,似乎有她個人的種種不滿,她不動聲色地向我傳達那些不滿,也許是現在稍微相信我的口風很緊了,但她絕口不談別人的壞話。

  聊到休閒嗜好,對秋葉來說當然是衝浪,至於我就是登山了。不過,她的嗜好是以現在進行式來敘述,我的嗜好卻已是過去式。

  「丹澤①有一個小川谷,當地有十個以上的瀑布相連。以前每逢夏天,我們經常揹著登山包,濕淋淋地攀登。那一帶的溪魚很少與人接觸,所以戒心也很低,只要放根繩子下去立刻就能釣到。那裏還有光滑的大岩石,從那邊下去時,要像溜滑梯一樣滑下去。然後就這麼一路溜呀溜地撲通掉進河裏。」

  ﹛①註:位於神奈川縣西北部的山地,有完善的登山路徑。﹜

  我活靈活現地如此描述後,秋葉問:「你現在,已經不做這種事了嗎?」

  這短短一句話令我登時洩氣,我只能一邊淺笑,一邊小聲回答現在太忙了。

  我不得不自覺,這十年來自己失去這麼多的東西,即使有機會這樣和年輕女性共餐,我也完全沒有能夠以現在進行式談論的新鮮話題。美好的體驗、自豪的功勳,全都屬於遙遠的過去。

  秋葉問起我的家庭,是在主菜端上來時。說到家庭倒也不是問我的妻小,而是我的父母與兄弟姊妹。

  我父母都還健在,現在住在埼玉的新座市,至於手足,我有一個妹妹,七年前與公務員結婚,如今在川崎的公寓忙著帶小孩。

  「很普通。」秋葉點頭說:「是普通的家庭呢。」

  「對呀,的確沒甚麼值得一提的特徵,說平凡是很平凡,不過那樣或許也好。」

  「也許就是因為生長在普通的家庭……才能建立普通的家庭。」

  「妳這話,是甚麼意思?」

  秋葉搖頭。

  「沒甚麼深奧的意思,我是在說渡部先生。」然後她開始切主菜的肉。

  她想問的是我的妻小吧?我暗忖。關於那個,到目前為止她隻字未提。而我,也沒有主動談過。

  我問起她的父親,只是「令尊從事哪一行」這種簡單的問題,秋葉卻在霎時之間垂下眼瞼,表情似乎也變得凝重。踩到她的地雷了嗎?我做好防禦準備,如果氣氛變得不對勁,那我必須立刻自這個話題抽身撤退。

  秋葉終於開口:「我父親從事很多種工作,每天在各地奔波。他雖然已六十歲,但是非常有活力。」

  她的話令我鬆了一口氣,因為我沒感到險惡氣氛。

  「令尊住在東白樂的房子?」

  「不,他幾乎從不待在那裏,他有好幾間房子,會配合工作需要而移動。」

  看樣子,似乎是個相當幹練的企業家。

  「如此說來,家中通常都沒人在囉?」

  「是這樣沒錯。」

  「那妳為甚麼不住在那裏?從東白樂通車,到日本橋上班應該不用太久時間。」

  秋葉一臉意外地凝視我。「要我一個人住那種房子?」

  「呃,我是不知道那是哪種房子啦……啊,我懂了,房子太大了,是吧?」

  「是大是小……我也不知道。」她歪起頭,朝酒杯伸手。

  看來這不是甚麼吸引人的話題,我決定另尋主題。

  走出餐廳後,我們決定到頂樓的空中酒吧小酌一杯,望著夜景喝啤酒之際,我想起上次在新宿的事。

  「最近,妳沒玩那個?」我問。

  「哪個?」

  「就是這個呀。」我比個揮棒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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