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冷酷的代課老師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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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得沒錯,永井文彥並不是那些霸凌者的朋友,而是被欺負的對象,帶頭欺負他的當然就是山口和齊藤,他之所以像三明治一樣被夾在他們兩個人中間,也是因為他們欺負起來更方便。 但是,並不是只有那兩個人欺負永井,班上的其他學生也聽從那兩個人的命令,一起欺負永井。因為一旦不聽從命令,自己很可能淪為被欺負的目標,所以誰都不敢反抗。 打躲避球時的霸凌就是其中一例。案發當天晚上,永井想到第二天下雨,體育課就會玩躲避球。為了逃避玩躲避球,他想到把所有球都割破。也就是說,永井打破了體育館的玻璃窗。他之所以把器材室弄得亂七八糟,也是因為他想到如果只割破躲避球,別人會知道是他幹的。雖然他還只是小孩子,卻想到要動這些手腳。 「但是,當我準備走出器材室時,聽到外面有說話的聲音,而且好像在吵架。我擔心被人發現,所以就躲在器材室。不一會兒,外面安靜下來,我走出來一看,看到有人倒在地上,而且流了很多血。」 「那個人就是濱口老師。」 「我嚇壞了,想要逃走。因為我以為老師……我以為濱口老師已經死了。」 「但其實她還沒有死。」 「我看到老師的身體稍微動了一下,知道她還活著。我問她要不要找人來,但老師甚麼都沒回答。」 我猜想濱口老師不是甚麼都沒回答,而是無法回答。雖然很少有人知道,其實人在說話時,需要耗費不少體力。 「但是,老師用右手的手指在地上寫字。我張大眼睛仔細看……」 「老師寫了甚麼?」 「六乘以三……老師寫完之後,就癱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我看不懂那是甚麼意思,原本想直接逃走,但又想到老師可能寫的是甚麼重要的事,不能就這樣離開。」 他看到屍體,應該嚇得腿都軟了,幸虧他改變了主意。我不由得感到佩服。 「所以你就把記分板上的數字板和旗子放在那裏。」 「因為我沒有紙筆,想不到其他方法,但我想只要那麼做,有人就會知道老師想要說甚麼……」 「原來是這樣。」 我站在黑板前,用粉筆寫了『6×3』。 「不知道是甚麼意思?難道在想數學問題嗎?」 永井搖了搖頭。 「應該不是數學。」 「是喔,你為甚麼這麼覺得?」 「因為濱口老師並不是這樣寫的。」 「那是怎麼寫的?」 永井走到我身旁,拿起粉筆,然後直著寫下了『六×三』。 「是這樣寫的。」 「是喔,是六乘以三,原來寫的是中文大寫數字,這麼看來,應該和數學沒關係。」 「但我在器材室找不到中文數字,所以就用了阿拉伯數字的『6』和『3』的牌子。」 「原來是這樣。」 我再度看著黑板上寫的文字,在嘴裏小聲唸著:「六乘以三。」下一刻,我大笑起來。永井一臉驚訝地抬頭看著我。 「別擔心,我沒有發瘋,只是因為太巧了,我覺得很有意思。原來是六乘以三,真是太妙了。」 「這是怎麼回事?」 永井一臉狐疑的表情,我低頭看著他,露齒一笑說: 「我破案了。」 §6 在我從永井文彥口中聽說『6×3』的翌日,濱口交三坦承自己犯案。警方也開始懷疑濱口交三,因為他沒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以及濱口老師身上有他的毛髮,但妻子身上沾到丈夫的毛髮並不算太不自然的事,所以警方也無法立刻逮捕他。 正因為如此,永井文彥的證詞就十分重要。因為當刑警一說出死前訊息所代表的意思,濱口就立刻認罪了。 濱口交三說,他們夫妻之間正在談離婚。離婚的原因是因為交三外遇。濱口老師要求他支付一大筆贍養費。聽到這件事,我立刻想起濱口老師無名指的指根特別白,似乎是最近才拿下婚戒。 那天晚上,交三在學校附近埋伏,他打算找理由讓濱口老師坐上他的車子,然後載到荒郊野外動手殺人。他一方面不想支付贍養費,而且也不願放棄登記在濱口老師名下的房子。他們住的房子原本是濱口老師父母的財產。 沒想到濱口老師和同事道別後,走向體育館。濱口交三見狀,立刻跟在她身後。 當時,永井正在體育館的器材室內大肆破壞,濱口老師發現窗戶玻璃被打破了,於是就從窗戶爬進體育館,察看裏面的情況。 濱口交三也跟著爬進體育館。體育館內黑漆漆的,他想到如果在這裏動手,在第二天之前,都不會被人發現。 濱口老師發現有人跟著她走進體育館,驚叫了起來。當她發現是丈夫時,開始大聲叫喊。她應該察覺到生命有危險。 濱口交三決定動手。他拿出預藏的刀子,發了瘋似地攻擊妻子。 他錯就錯在沒有確認妻子確實已經死亡,更沒有料到器材室還躲了一個人。 「沒想到凶手是她老公濱口交三先生。」教務主任嘆著氣,即使已經知道對方是凶手,竟然仍尊稱對方「先生」。 我正在校長室。我去警局說明『6×3』的意思時,刑警告訴了我詳細的情況,所以我一回到學校,就被叫到校長室報告情況。 「六乘以三到底是甚麼意思?」教務主任問。 「那不是六乘以三,」我說:「濱口老師寫下了凶手的名字。」 「凶手的名字?」 「濱口老師是這麼寫的,」我用原子筆在校長桌上的便條紙上寫下了『交三』兩個字,然後拿給校長和教務主任看,「這是凶手濱口交三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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