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空洞的十字架 | 上頁 下頁 |
|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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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惠喝著裝在寶特瓶裏的熱檸檬水,渾身都暖和起來。 「我很在意一個病童,」仁科說:「他天生心臟有問題,經常發生心律不整,隨時都可能離開。即使是假日,我都會去醫院看一下,所以我今天也去了。他今天的精神特別好,還對我說,醫生,我沒問題,今天晚上去關心別人吧。我正在想,他在說甚麼啊,不知道為甚麼,立刻想到了妳,然後突然很惦記妳的情況,所以剛才打了電話。」他露齒一笑,「看來這通電話打對了。」 花惠感到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她這輩子第一次聽到這麼溫柔的話語。她淚流不止,慌忙用仁科遞給她的面紙擦著眼淚。 「仁科先生,你為甚麼不問我想死的理由?」 他一臉為難地抓了抓頭。 「因為我覺得這種事無法對陌生人說,而且,人不可能因為隨便的理由尋死。」 他很真誠。花惠心想。他應該比自己之前遇過的所有人更認真,也對自己更嚴格。 花惠注視著仁科的眼睛問:「你願意聽我的故事嗎?」 他端坐後挺直身體,「如果妳願意告訴我的話。」 於是,花惠把自己漫長的故事告訴了剛認識不久的人。因為她不知道從何說起,所以就從自己的身世開始說了起來。她說得顛三倒四,連自己也覺得聽不太懂,但仁科很有耐心地聽她說。 當她說完後,他默默地注視牆壁片刻。他的眼神很銳利,花惠不敢叫他,也完全不知道他為甚麼這麼嚴肅。 不一會兒,仁科用力吐了一口氣,轉頭看著花惠。 「妳受苦了,」他露出溫暖的笑容,「但請妳不要再想尋死。」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仁科看向流理台問:「妳好像都自己下廚,妳的廚藝很好嗎?」 因為這個問題太意外了,所以花惠遲疑了一下才回答。 「廚藝不算好,但我會下廚。」 「是嗎?」仁科說完,從口袋裏拿出皮夾,抽出一張一萬圓,放在花惠面前。她不知道是甚麼意思,所以看著他。 「明天再慢慢聊,一邊吃飯一邊聊。」 「啊?」 「我平時都在醫院的食堂吃晚餐,但那裏的菜式一成不變,我有點膩了,所以我想拜託妳,這是材料費和加工費。」 意外的發展讓花惠不知所措。 「我做給你吃?」 「對,」他微笑著點了點頭,「我晚上八點過來,可以麻煩妳在八點之前做好嗎?」 「我做的菜就可以嗎?我不會做甚麼特殊的菜。」 「家常菜就好,我不挑食。可以拜託妳嗎?」 花惠看著放在面前的一萬圓後抬起頭。 「好,我試試,但請你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不,我很期待,謝謝妳答應了。」說完,他站了起來,「那明天見。」 「喔,好。」 花惠站起來時,他已經穿好了鞋子,說了聲「晚安」就離開了。 花惠很納悶,仁科為甚麼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把一萬圓放進自己的皮夾,開始思考要做甚麼料理。既然他是醫生,應該吃過不少高級餐廳,所以如果想在高級菜上努力,恐怕也是白費力氣。 想到食物,她才發現肚子餓了。冰箱裏有食物嗎?這時,她看到了便利超商的袋子,裏面有三明治。 開動了——她在心裏對仁科說了這句話,伸手拿起三明治。 隔天,她難得神清氣爽地醒來。自從得知田端死後,這是她第一次睡得這麼熟。 她回想起昨天的事,覺得一切就像是夢,但垃圾桶裏三明治的塑膠包裝顯示這並不是夢。 花惠立刻下了床。晚上之前要做好晚餐,沒時間在床上發呆了。 她考慮了菜式,把所需的食材寫在便條紙上。雖然她的拿手菜不多,但還是有幾道可以野人獻曝,她打算今晚做那幾道菜。 決定菜單後,她去超市買食材,回家之前去了麥當勞,吃了漢堡。昨天晚上吃了鰻魚飯之後,似乎找回了食慾。 一回到家,她立刻開始著手準備晚餐,她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下廚了。 晚上八點剛過,仁科就上門了。花惠帶著學生讓老師改考卷的心情,把做好的菜放在桌上。筑前煮、炸雞塊、麻婆豆腐、蛋花湯——這樣的搭配完全沒有脈絡,但仁科吃著這些菜,對花惠說:「太好吃了。」 仁科在吃飯時,把醫院那些病童的事告訴了花惠。並非只有令人難過的事,還有不少開心的事。聽到有一個小男孩為了想要去參加遠足,在體溫計的刻度上動手腳的事,花惠也忍不住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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