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空洞的十字架 | 上頁 下頁 |
|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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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有點不太瞭解狀況。 「信嗎?不是被告寫的?那是誰寫的?」 「被告的女婿。被告有一個女兒,是女兒的丈夫寫的。」 中原越來越搞不懂了。如果是被告的女兒寫的,還合情合理,但為甚麼是女婿寫的? 「他在信中說,這次的事,他也要負一部份的責任,」山部繼續說道,「照理說,應該照顧岳父的生活,但因為沒有好好照顧,導致貧窮的岳父一時鬼迷心竅,鑄下了大錯,所以,他們也有一定的責任,如果可以,希望可以當面道歉。」 這樣的發展完全出乎中原的意料之外。之前曾經聽佐山說,凶手有一個女兒,嫁給一名醫生,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中原問里江:「妳見過他了嗎?」 「才不要見他呢。」她不悅地皺起眉頭,「即使他來道歉,也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女婿的行為會對審判有影響嗎?」中原問山部。 「很可能以瞭解被告生活的情狀證人身分出庭,請求酌情減輕刑責,今後將協助被告更生,請求法官做出充滿溫情的判決。」 「既然這樣,」中原抱起雙臂,「應該不會判死刑,況且,檢方也認為被告有反省的態度,我看應該會判無期徒刑。」 山部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咖啡,放下了杯子。 「我也有同感,如果沒有出現新事證,檢方應該會求處無期徒刑。辯方恐怕會請求二十五年的有期徒刑,但因為被告準備了凶器,所以計劃性並不低。如你所說,法官恐怕會判處無期徒刑,也就是說,這場審判在開始之前,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所以,審判沒有意義嗎?」 「不,完全相反,有很大的意義。審判並不是決定量刑而已,必須控訴被告的犯罪行為有多麼嚴重,必須讓被告知道,他犯下了滔天大罪。如果無法達到這個目的,遺族無法得到真正的救贖。我也這麼告訴濱岡女士的父母,請他們加入被害人參加制度。」 中原完全理解山部說的話。在愛美遇害事件中,他們無法把失去愛美的痛苦告訴被告。中原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里江。 「雖然很辛苦,但請你們加油。」 「我會和老公一起加油,困難的事都已經交給山部律師處理。」 「交給我吧。」山部點了點頭。 中原之前就聽說,犯罪被害人參加刑事審判時,可以委託律師協助做很多工作。 「我瞭解了,我會持續關注這場審判。有沒有甚麼我可以幫忙的事?」 山部坐直了身體,看著中原說: 「其實我在考慮,也許要請你站上證人席。」 「我嗎?但我對這起命案一無所知。」 「但你比任何人更瞭解濱岡小夜子女士。因為曾經經歷過一段痛苦的經驗,所以她才會持續參加支持犯罪被害人的活動。如今,她自己也遇到了類似的事件,為了讓凶手瞭解自己的罪大惡極,為了讓法官瞭解小夜子女士死得多冤枉,希望你能夠站在法庭上告訴大家,小夜子女士是怎樣一個人。」 聽著山部說話時,中原想著完全相反的事。自己比任何人更瞭解小夜子嗎?果真如此嗎?雖然曾經一起痛苦、悲傷,但也許自己並不瞭解她,所以才會離婚。 「道正,」里江叫著他的名字,「我們之所以下定決心加入被害者參加制度,除了山部律師說的這些情況以外,還有另外的理由。」 「甚麼理由?」 「因為,」里江露出嚴肅的眼神,「我們希望被告被判死刑。」 中原大吃一驚,一時說不出話,看著里江滿是皺紋的臉。 她的嘴角露出笑容。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白費力氣?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希望被告被判處死刑。當我們得知被害人參加制度時,聽到了一件很有用的事,就是除了檢察官以外,我們也可以求刑。按照目前的情況,檢方應該只會求處無期徒刑,但我們要求處死刑。山部律師,如果我們要求判處被告死刑,你無法拒絕受理我們的委託吧?」 山部點了點頭,「妳說得對。」 「我們想要聽這句話,」里江對著中原說,「我們想聽求處被告死刑這句話,即使無法如願,至少希望在法庭上聽到『死刑』這兩個字,你應該能夠瞭解我們的心情吧?」 里江的雙眼漸漸紅了起來,中原深有感慨。死刑——那是中原和小夜子曾經追求的目標。 「律師,」里江轉頭問山部,「我想讓道正看那份東西,沒問題吧?」 山部緩緩眨了眨眼睛後,點了點頭,「應該沒有問題。」 里江從放在一旁的拎包中拿出一疊A4大小的資料,用大型長尾夾夾了起來,厚厚的一疊超過了十幾二十張。 「你還記得日山小姐嗎?她是小夜子女子大學時的同學。」 「日山千鶴子小姐嗎?當然記得。」 今天又聽到這個名字實在太巧了。中原告訴里江,今天剛好收到了她寄來的雜誌。 「有這種雜誌嗎?那我回家的時候去書店看看,我在守靈夜那天也和日山小姐聊了幾句,但她告訴我的不是雜誌,而是關於書的事。」 「書?」 「單行本的事。聽日山小姐說,小夜子寫了一些稿子,想要出書,據說差不多快完成了。日山小姐說,如果我想幫小夜子出版,她可以提供協助,雖然我覺得這個主意很棒,卻找不到小夜子寫的稿子。那時候,小夜子的電腦被警方拿走了,當電腦送回來後,在電腦裏找了一下,結果就找到了這份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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