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空洞的十字架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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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美張大了眼睛,「大家果然都知道了。」 「刑警來過大學幾次,也向我周圍的人瞭解了情況。雖然刑警沒有提是哪一起事件,但想要查的話並不難。在木場發生的那起殺人案的凶手姓町村,我老婆婚前也姓町村,對喜歡上網,又整天閒著無聊的人來說,當然是最好的八卦題材。可能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傳遍整個醫學院了吧。」 「原來有這種事,那你沒關係嗎?」 「有甚麼關係?反正又不會開除我,我還是像以前一樣,在小兒科當醫生。」 「但大家不是都在背後議論紛紛嗎?媽媽擔心你以後在大學或是醫院的處境會很為難。」 「不必她操心,妳轉告她,叫她這外行人閉嘴。」 「那家裏呢?鄰居怎麼樣?會不會用奇怪的眼神看你們?」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很少遇見鄰居,所以不清楚,花惠也沒有對我說甚麼。但刑警應該也去向鄰居打聽了,所以不可能不知道。」史也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由美用力深呼吸後說: 「哥哥,我再問你一件事,你有沒有為我們設想?有沒有為我和媽媽考慮過?」 史也皺起了眉頭,用指尖抓了抓眉間,「有造成妳們的困擾嗎?」 「並沒有造成我的困擾,雖然刑警來找過我,但好像並沒有找我的朋友。但媽媽就不一樣了,親戚都責備、攻擊她,說要趕快讓你們離婚,他們還擔心,繼續這樣下去,會對我的將來造成負面影響。但仔細想一想的確有道理,哥哥的岳父是殺人凶手——這個消息足以讓對方打消向我求婚的念頭。」 史也歎了一口氣,把一隻手放在桌上,用食指敲著桌面好幾次,似乎表達了他內心的焦慮。「那要不要斷絕關係?」 「啊?甚麼意思?誰和誰斷絕關係?」 「我無意和花惠離婚,如果這樣會造成妳們的困擾,那只有和妳們斷絕關係了。」 「哥哥,你是認真的嗎?」 「我當然是認真的。無論別人說甚麼,妳只要說,我早就和那種哥哥斷絕關係了,不就解決了嗎?」史也看了一眼手錶,「不好意思,我不想讓這件事佔用我太多時間。」 「我再問你一件事,聽說律師費是你出的,真的嗎?」 「對啊。」 「為甚麼?」 「我無法理解妳問這個問題的理由。我岳父成為被告,當然要雇用律師啊。」史也瞪著由美,似乎在威脅她,不允許她反駁。 由美垂頭喪氣地站了起來,「打擾了。」 和剛才進來時一樣,史也為她打開拉門,來到走廊上後,史也開了口,「也讓我問一個問題——為甚麼沒問小翔的事?」 由美愣了一下,驚訝地問:「小翔的甚麼事?」 「那些親戚不是很擔心妳的將來嗎?那小翔呢?他們不擔心嗎?妳呢?妳有沒有擔心?」 「這……」由美舔著嘴唇,思考著該怎麼說,「當然擔心啊,但我覺得這是你要考慮的事。因為小翔是你兒子啊。」 「當然啊。」 「那你就好好為他考慮。」由美說完,邁開了步伐。 史也送她到電扶梯前,臨別時,由美向他道歉:「對不起,打擾你的工作。」 「我才要對不起,增加了妳的困擾。」 聽到史也這句話,由美驚覺,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向自己敞開胸懷。 「工作不要太累,把身體搞壞了。俗話說,醫生最不懂養生。」 「好,我會注意。」 史也點了點頭,嘴角露出笑容。由美看到他的笑容後,搭上電扶梯時想,哥哥應該也很痛苦。 由美在靜岡縣富士宮市出生、長大,父親在當地經營一家食品公司,家中的經濟狀況不錯。家庭成員有父母、祖母、比她大五歲的史也,還有淺棕色的柴犬,史也考上了東京慶明大學醫學院,所以最先離家。這是仁科家天大的喜事,收到大學的錄取通知後,父親邀下屬到家裏,在庭院裏舉辦了烤肉派對。父親不停地吹噓,史也怒氣沖沖地躲進自己的房間,沒有再走出房間一步。 接著,祖母離開了那個家。有一天,她倒在庭院,然後在醫院離開了人世,死於心臟衰竭。祖母去世後,她疼愛的柴犬也開始病懨懨的,不吃飼料,動作也開始遲鈍。請獸醫診察後,獸醫只說牠老了。不久之後,牠就跟著祖母離開了人世。 由美和哥哥一樣,在十八歲那一年的春天考上了東京的大學後離家,只不過她考取的學校完全無法和慶明大學醫學院相提並論,父親識破了她,對她說:「妳去東京只是因為想在大城市好好玩一場吧。」 父親在兩年前因為蜘蛛膜下腔出血突然撒手歸去。那時候他剛把公司交給後進,想要好好享受餘生。 曾經熱鬧的家如今只剩下母親妙子一個人,六十出頭的妙子身體健康,還依然健談。父親在世時,只要一有空,她就會打電話給由美,東家長,西家短地抱怨數落一番,又追根究柢打聽由美的交友關係,父親死後,這種情況更嚴重了。 最讓由美感到憂鬱的,就是妙子整天說史也的妻子,也就是花惠的壞話。說她腦筋不好,家教不好,不會做家事,長得一點也不漂亮,可說是很不起眼——妙子批評時毫不留情。最後總會加上這句話: 「真搞不懂,史也怎麼會在那種笨女人身上暈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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