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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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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太點點頭。 「我剛才用手機查了一下,啊,對了,在這棟房子裏,手機不通,但只要把後門打開就通了。先不管這些,我查了她信上提到的那三部電影上映的年分,全都是一九七九年。〈心愛的愛莉〉也是在一九七九年推出的。」 敦也聳了聳肩。 「很好,那就應該是一九七九年。」 「對,所以,兔子小姐要參加的是一九八〇年的奧運比賽。」 「是啊,有甚麼問題嗎?」 翔太目不轉睛地看著敦也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的心看穿。 「幹嘛?」敦也問,「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怎麼可能?你不知道嗎?幸平不知道也就罷了,沒想到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甚麼啦?」 翔太吸了一口氣之後才說: 「一九八〇年是在莫斯科舉辦奧運,日本加入抵制行動,沒有去參加比賽。」 §5 敦也當然知道這件事,只是不知道發生在一九八〇年。 當時還是東西方的冷戰時代,一九七九年,蘇聯入侵阿富汗,美國首先聲明將發動杯葛,表達抗議立場,並呼籲西方各國響應。日本一直吵到最後一刻,最後還是決定仿效美國,採取抵制行動——這是翔太從網路上查到的內容概要。敦也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詳細經過。 「既然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可以寫信給她說,日本明年不會參加奧運,所以現在忘了比賽的事,專心照顧男朋友就好。」 聽到敦也的回答,翔太把臉皺成一團。 「即使這麼寫,對方也不會相信。事實上,聽說在正式決定抵制之前,代表日本去參加比賽的選手都相信能夠去比賽。」 「那就告訴她,你是在未來……」說到這裏,敦也皺了皺眉頭,「對喔,不能說。」 「她一定以為我們在整她。」 敦也咂了一下舌,用拳頭敲著桌子。 「那個,」剛才始終沒有說話的幸平吞吞吐吐地說:「一定要寫理由嗎?」 敦也和翔太同時看著他。 「我覺得不寫真正的理由也沒關係吧,只要叫她不要再參加訓練,專心照顧男朋友就好,這樣不行嗎?」 敦也和翔太互看著,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沒錯,」翔太說,「這樣當然可以。她希望有人可以告訴她,她到底該怎麼做,是一種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態,所以,不必告訴她真正的理由,只要明確告訴她,既然真心愛她男朋友,就要陪他到最後一刻,她男朋友內心也期望她這麼做。」 翔太拿起原子筆,在信紙上寫了起來。 「這樣可以嗎?」 他拿給敦也看的內容,和他剛才說的幾乎相同。 「很不錯啊。」 「好。」 翔太拿著信,從後門走了出去,然後把門關上。當他們豎起耳朵時,聽到牛奶箱蓋子打開的聲音,也聽到了關上時啪的聲音。 幾乎在下一秒,前方傳來啪沙一聲,有甚麼東西掉落的聲音。 敦也走出店面,探頭看著鐵捲門前的紙箱,發現裏面有一封信。 非常感謝您的回信。 老實說,我並沒有料到您會給我這麼明確的回答,還以為您會寫得更模糊不清,更模稜兩可,最後還是必須由我自己做出決定,但是,您並沒有這麼不乾不脆,難怪「消煩解憂的浪矢雜貨店」會這麼受歡迎,這麼受到信賴。 「既然愛他,就應該陪在他身旁直到最後一刻。」 這句話深深地刺進了我的心。我認為說得太好了,根本不需要猶豫。 但是,我不認為他內心也期待我這麼做。 我今天和他通了電話,我打算聽從您的建議,告訴他我放棄爭取參加奧運的機會,但他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搶先一步對我說,既然有時間打電話給他,不如拿這些時間去練習。他說,雖然聽到我的聲音很高興,但他很擔心我在講電話的這些時間,就會被競爭對手超越。 我很不安。如果我放棄奧運,他會因為失望導致病情惡化。在沒有人能夠保證這種情況不會發生之前,我不敢開口告訴他。 是不是因為我很脆弱,才會有這種想法? 月亮兔 看完信之後,敦也仰頭看著滿是灰塵的天花板。 「莫名其妙,她到底想怎樣啊?既然不聽我們的建議,一開始就不要來諮商。」 翔太歎著氣。 「不能怪她啦,她根本沒想到她諮商的對象是未來的人。」 「她說她今天和她男朋友通了電話,代表她並沒有和她男朋友生活在一起。」幸平看著信紙說,「真可憐。」 「她男朋友也真讓人火大,」敦也說,「他應該懂得體諒女人的心情,奧運說穿了就是豪華版的運動會嘛,只不過是運動比賽嘛,男朋友得了不治之症時,當然沒有心思運動啊。雖說他是病人,但也不能這麼任性,讓那個女人為難嘛。」 「她男朋友應該也很痛苦吧,因為他知道去參加奧運是那個女人的夢想,不願意她因為自己的關係而放棄。這不知道該說逞強還是故作大方,總之,他也很犧牲啦。」 「就因為這樣,才讓人火大啊。他陶醉在自己的這種所謂的犧牲中。」 「是嗎?」 「對啊,絕對是這樣。他自以為是悲劇的女主角……不對,是悲劇男主角。」 「那要怎麼寫回信?」翔太把信紙拿過來時問。 「就寫要先讓她男朋友清醒,明確告訴她男朋友,只不過是運動而已,不要用運動來綁住自己的女朋友。奧運和運動會沒甚麼兩樣,不必為這種事執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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