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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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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穀良美閉上眼睛,歪了歪頭,身體也隨之側向一邊。就這樣保持片刻後,她恢復了原本的姿勢,睜開雙眼。「或許因為我是女人吧,我從沒這麼想過。其實我一直在思索兇手的情況,是怎樣的人,又因為什麼殺了入江悠鬥。是不是有人遭遇了和我兒子一樣的厄運,遺屬為了報仇雪恨而痛下殺手?真是這樣的話,不是很悲哀嗎?入江悠鬥至死都沒有任何反省,兒子的離開也沒有絲毫意義。」 神穀良美的語氣中聽不出一點兒虛偽,她眼中閃爍著真摯透徹的光芒。新田感到自己胸口發熱。「但是您很快就發現事實並非如此,幽影會成員們身邊陸續發生了同樣的事。」 「我非常困惑。如果您已經問過其他人,那麼我想您也知道,我們曾在網上討論過這些案件和兇手的身份,但大家都一無所知。就在那時,我們得知長穀部奈央準備前往美國,而動身前一天她會住在東京柯爾特西亞大飯店。」 「於是您就打算也住進來。」 「我沒有什麼猶豫的。就算住進來我也做不了什麼,而且兇手的目標本來就不只是長穀部奈央。我想或許能在這裡見到兇手,對方也可能會注意到我,進而主動接近我。我是這麼期待的。」 「期待……您想見到兇手嗎?」 「我想見他,還想和他聊一聊。」 「您想聊什麼?」 「首先我想知道他行兇的理由,然後我想說:如果你是因為同情我們才這樣做的,那就大錯特錯了。」 「怎麼錯了?」 「殺死一個人並不等於對其處刑。刑罰必須伴隨著受刑者的反省,能否直面自己的罪行才是最關鍵的。關於入江悠鬥,我想知道的就是這一點,但已經永遠都不可能了。」神穀良美的聲音迴響在房間中。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強烈的情緒。或許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立刻低下了頭。「對不起,我聲音太大了。」 新田思考了片刻,從內側口袋裡拿出手機。 「發現入江悠鬥的屍體後,我們徹底調查了他的日常活動,結果發現了一件怪事。根據他手機裡的定位信息,每到週六傍晚,他都會在家附近的街道徘徊大約兩個小時,不進任何店鋪,只是一個勁兒地走。他有時會在某個地方停留好幾分鐘,因此看起來也不像是在健走。也有人猜測他是在散步,但我不太認同。二十四歲的年輕人每週六都在家附近散步,這似乎不太可能。」 神穀良美困惑地聽著,不知道新田要表達什麼。 「直到最近,我才明白入江這一行為背後的含義。我親自走了那條路很多次,終於注意到他停下來的地方有個共通點,那就是步道上有這個——」新田把手機畫面轉向神穀良美。 神穀良美前一秒還在恍惚地望著畫面,下一秒便突然瞪大了雙眼。她大口呼吸著,一隻手捂住了嘴。 「正如您所見,是盲道。入江悠鬥總是沿著鋪設了盲道的路段徘徊。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麼?我們很快便找到了目擊者。據那人說,總有個年輕人把停在盲道上的自行車一輛輛移開。我們給那人看了入江悠鬥的照片,確認了就是他。」 「停在盲道上的自行車……」 「您已經明白了吧?入江悠鬥沒有忘記自己犯下的罪行,從心底感到追悔莫及。將文和推入死亡,他已經無法挽回,因此至少不能忘了文和對他的提醒。他尊重文和的正義之舉,並用這一行為表達自己對文和的敬意,我是這麼認為的。」 「能給我看一看嗎?」 「請。」新田遞出手機。神穀良美凝神望著畫面,紅了眼睛。 「您好像對山岸小姐說過吧,憎恨這種東西只是人生沉重的負擔,而卸下負擔的方法只有一個,不過您連那個方法都沒有了。」 「山岸小姐?啊,是那位女士吧。是的,我是這麼說過。」 「卸下負擔的方法,應該就是原諒吧?您一直在等待能夠原諒入江悠鬥的那一天。」 神穀良美抬起頭,淚水充盈在眼眶之中。「您說得沒錯。不過,如今我終於能向前邁出一步了。」 「真是太好了。」新田遞上了手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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