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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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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以下是長穀部奈央的供述。 命運般的邂逅發生在剛升入大學二年級的時候。我走在校園裡,發現有個男生正在彈著吉他唱歌。雖然是第一次聽到的歌,動人的旋律立刻就抓住了我的心。我不由得停下腳步,聽得入了迷。 一曲終了,男生問我:「你喜歡嗎?」 「是的。」我回答。問了歌名,竟然是他自己創作的,還沒有取名字。 他就是大畑誠也。他雖然在上大四,但是因為複讀了兩年,年齡比我要大四歲。他似乎組建了樂隊,對畢業之類的事情毫無打算,將來想以音樂為生。 「接下來我要去練習,你也來看吧?」 聽到他的邀請,我稍微猶豫了片刻。那天沒有什麼安排,我還是決定去看看。 他帶我來到一間倉庫,在那裡見到了樂隊的其他成員。 聽了他們的練習,我十分驚訝。他們的水平很高,也很有個性,已經達到了能隨時走上職業道路的程度。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他們的歌迷。只要有演出,我就會想方設法趕過去,練習也儘量參與,盡所能幫助他們。 但是說句實話,我並不是樂隊的擁躉。我的眼中只有誠也,他的歌聲讓我感到幸福。包括他的音樂才能在內,我愛他的一切。他也漸漸察覺到了我的心情,開始和我交往。這是我第一次戀愛,簡直就像在夢中。 有一次,我問誠也喜歡我的什麼。誠也回答說,他喜歡我關注的不是他作為男人的樣子,而是作為藝術家的樣子。以前的女友經常問他音樂和女友究竟哪個更重要,讓他煩躁不已。聽他這麼說,我嚇了一跳。其實我也時不時想問他這個問題。不過,我還是裝出深表贊同的樣子說:「聽到那種問題確實很掃興啊。」 此後,我刻意減少了對誠也的索求。我對自己說,能與大畑誠也這個才華橫溢的人產生交集,時而享受女友的待遇,就已經足夠。我壓抑著自己的願望,一切都以保證他專注於音樂活動為優先。 仿佛是對我這份感情的回饋,誠也的樂隊越來越受歡迎,演出變得座無虛席。人氣一高,接近他的女生也多了起來。誠也來者不拒,對每個人都親切有加。我雖然不太樂意,但還是忍耐下來,也從來沒有逼問過他。我想相信誠也,相信他無論與其他女生之間發生什麼,都只不過是一時玩樂,與我們的關係存在本質區別。誠也時常對我說的那句「只有奈央真正理解我」,也成了我內心的支柱。 然而,自我欺騙總是有限度的。反作用隨之而來。我的身體突然出現了各種奇怪的反應,渾身無力,連站著都費勁,再加上食欲減退、耳鳴和嚴重的頭痛,我明明失眠,卻無法從床上站起來。請假的日子越來越多。 來到醫院檢查,醫生認為是焦慮症,給我開了鎮靜劑類的藥物。症狀確實在服藥之後得到改善,一能重新活動,我便趕緊去找誠也。如果不儘快見面,我總覺得他會移情別戀。 醫生讓我轉換心情。焦慮症的根源應該就存在於我當時的生活之中,必須構建起不同的人際關係,嘗試改變生活習慣。 但是,我什麼都沒能改變。誠也是我生活的中心,只要他不改變,我也不會改變。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誠也確實沒變。他自由自在地作曲、唱歌、玩樂、喝酒,似乎還同時與多個女生保持關係。不過他的夥伴們對我說:「正因為奈央在,那傢伙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知道。」我總是露出從容的笑容,因為我必須這麼做。 我有時會在半夜發抖。走在路上,還曾被突如其來的噁心感侵襲。每次我都服用鎮靜劑,但是效果越來越弱。每家醫療機構能夠開具的藥量有限,於是我便前往別的診所開藥。我知道這樣不好,卻還是一次次增加了服藥量。腦子昏昏沉沉,心情卻很輕鬆。 就在那時,誠也的態度發生了變化,處處透著冷淡。我希望那只不過是我的錯覺,卻又確信那是真的。改變他的是一位女主唱。在演唱會上見到兩人站在一起的瞬間我就明白了,誠也注視著她的目光裡蘊含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熱烈。 如果只是出軌,我或許會像之前一樣視而不見,但是這次不同。誠也不僅被那個女孩的性格吸引,更被她的才華征服。他找到了無法與我分享的、層次更高的東西。 如今回頭再看,其實我那時要是能直白地嫉妒就好了。將不甘的情緒扔給誠也,大哭一場,哪怕被他厭煩地甩掉也沒關係。我應該那麼做就好了。 但是我沒有。我仍然佯裝不知,繼續著沒有發覺誠也變心的表演。為此,藥物是必需的。神經不遲鈍下來的話,我就無法熬過去。 後來,誠也打來電話,說有重要的事情想找我談談。我嘴上回答「可以啊」,內心卻陷入了絕望。他應該是打算來跟我一刀兩斷的。 我對自己說:可不能搞得那麼難看。如果不無理取鬧,而是展現出豁達的態度——分手雖然痛苦,但為了你的幸福我願全身而退,誠也或許還能改變心意。當時的我做了這樣自我滿足的想像。 但是悲傷是抑制不住的。一想到從前那些快樂的日子可能會一去不復返,我就傷心欲絕,哭著從抽屜裡拿出藥來,比平時多吞了一些。其實平時的藥量已經超出正常範圍了。 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似乎是這樣的。等我再次回過神來,已經躺在醫院的床上了。 對不起,能稍微讓我休息一會兒嗎? 我說到哪裡了?啊,說到在醫院醒過來了。沒錯,我沒有任何記憶。自己為什麼在這種地方,左臂上為什麼纏著繃帶,我都一無所知。醫生和護士也沒有告訴我。 不一會兒,一對陌生男女走進病房。聽到他們自我介紹,我吃了一驚,竟然是警察。 女警察問我最後一次見到誠也是什麼時候。我試圖回想,大腦卻一片混亂,怎麼也想不起來。 女警察從包中拿出手機問我:「有這個的話,你能想起來嗎?」那是我的手機。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機為什麼在警察手裡,就那樣接過來,首先確認郵件。最後收到的郵件是誠也發來的,說他有重要的事情想找我談談。於是我想起他確實要來我住的地方,為了平復情緒,我還服了藥。 然而,服藥後的記憶已經全部消失。無論我怎麼回想,大腦中都是一片空白。 兩名警察面面相覷,一副為難的模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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