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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八


  ▼31

  按下門鈴後不久,房門便開了,露出三輪葉月的臉。「請進。」

  「打擾了。」新田說著走進房間。

  三輪葉月像之前一樣往沙發上一坐。「你想通知我什麼?佐山涼幹了什麼蠢事嗎?」她唇邊帶笑,目光卻透出警惕之色。

  「他們兩人和朋友們正在屋裡開派對,好在不是大麻派對。」

  「是嗎,那就好。然後呢?」

  「朋友們預計會在夜裡十二點前離開房間,不過佐山怎麼辦?你打算怎麼把他趕出房間?還是說他是你的同夥?」

  「啊?」三輪葉月皺起眉頭,「你說什麼呢?」

  「你的目標是長穀部奈央吧?」

  眉間的皺紋瞬間消失,三輪葉月睜大了化過妝的眼睛。「你為什麼知道這個名字?」

  「因為這是我們的調查對象。」

  「調查對象?」

  新田拿出警察手冊,亮明身份。過了好幾秒鐘,三輪葉月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她半張著嘴,來回看著警察手冊和新田的臉。「不會吧……」她聲音沙啞,「你騙我的吧?在捉弄我嗎?」

  新田走上前,將警察手冊放到桌上。「前檢察官對警察手冊應該很熟悉吧?隨你看個夠。」

  然而三輪葉月並沒有要打開手冊的意思,依舊凝視著新田。「不敢相信,你真的還在職?」

  「我不是都說了,你要是懷疑就看看手冊。」

  「等等,難道是這麼回事?你是警察卻扮成了飯店員工?而且,不只是表面裝扮一下而已,還從事實際的工作。」

  「沒錯。」

  「不敢相信,你竟然有這種才華。」

  「你不是一直在懷疑我嗎?聽說你刨根問底地跟一名女員工打聽我的情況。」

  「我完全沒懷疑過你改行來飯店工作這件事,畢竟你看起來就是專業的飯店服務人員。我想知道的是這家飯店與警方的關係,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溝通渠道。」

  「為什麼想知道這種事?」

  「因為我希望飯店能在發生意外時立刻應對。」

  「意外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總之我很擔心奈央。」

  「奈央?」

  「我說,你為什麼打扮成這樣?這家飯店難道真的會發生什麼意外?」

  新田沒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警察手冊,一邊盯著三輪葉月,一邊將手冊收回內側口袋。她臉上並沒有表演的痕跡。

  「我來提問。首先,你和長穀部奈央是什麼關係,能告訴我嗎?」

  三輪葉月不情願地閉上嘴,垂下目光。連續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後,她抬起頭。「我們一起在同一家機構生活。」

  「機構?」

  「一個旨在為精神障礙者提供支持,幫助他們朝自立生活邁進,特設有單人房的集體康復之家——我讀到的宣傳冊上應該是這麼寫的。地點在神奈川縣三浦市。」

  「你住在那裡嗎?」

  「對。」三輪葉月若無其事地回答,「那裡大半都是像我這樣的抑鬱症患者。」

  「抑鬱症……你嗎?」

  「住進去以後好了很多。我曾經很多天都下不了床,連活著這件事本身都讓我厭煩。這也是我離婚的原因。」明快的語氣反而讓她內心的苦悶更加外露。

  「長穀部奈央也在那裡?」

  「嗯,像她那樣患有其他精神疾病的人也不少。剛住進去時,她不跟任何人說話。我覺得那樣不太好,就主動接近她。最初她大概認為我是個煩人的大媽,不過漸漸地就向我敞開心扉。後來她坦白了她的經歷,說她殺了男友。」

  「事情的詳細經過呢?」

  「全都說了。你當然也知道吧?」

  「嗯。」新田點點頭。

  「真是讓人心痛的案件啊。死去的男人真是可憐。身邊有戀人卻移情別戀的事時有發生,也不必去苛責。奈央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痛苦至今。」

  「痛苦至今……怎麼說?」

  「簡而言之,就是被罪惡感折磨。不過實際情況更加複雜,畢竟她沒有當時的記憶。突然回過神來時發現男友已死,而且被告知兇手就是自己。就算想要反省懺悔,也不知道該對著什麼反省懺悔。她甚至覺得,沒有罪惡感本身就是一種罪惡。」

  新田晃了晃腦袋,表示肯定。「確實複雜啊。」

  「而且奈央也很在意遺屬的處境。」

  「遺屬是指男友的父母?」

  「當然。」

  也就是大畑夫婦。「那她有什麼表現?」

  「她曾對我說,很想知道男友的父母現在怎麼樣,又怎麼看待案件以及殺了兒子的女人。她明白他們一定非常恨她,但是又想知道那份恨意到底有多深。她害怕知道實情,但是又覺得如果一無所知,罪惡將更加深重。」

  「我好像能理解那種心情……」

  大概就像是明知沒有人寫什麼好話,卻還是忍不住上網檢索關於自己的評論。

  「所以我就跟她說,我來幫她調查。」

  「你?」

  「我好歹也當過檢察官,有這個能力,也有各種人脈,調查起來並不難。當然我已經向她保證,絕對不說出她的真名。」

  「那長穀部奈央的反應呢?」

  「她猶豫了一陣子,最後還是同意了。」

  「然後你就調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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