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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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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有人會問:這麼下去是想幹什麼?對於成員們的心情,大畑也有切膚之痛。 表面上,兇手們已經回歸社會。對幽影會的成員來說,沒有人能接受這樣的現實。他們懷疑兇手本性難移,法律判決也並不公正,並且想方設法證明自己的推斷。 隨著參與次數增多,大畑也想將自家的詳情告知眾人。當時妻子也已經開始閱讀平臺上的內容,兩人經過商量,試著寫了下來。此前,他只是提到殺害兒子的兇手因無刑事責任能力未被起訴,但是這次他詳細說明了案發時間和經過,並按例公開了兇手的真名,即長穀部奈央。 平臺上立刻有了反應。大家應該是在網上搜索了關鍵詞,確認了案件的真實性。同情的回復紛至遝來。 「我都無法相信還有這種荒唐事發生,可是真的就發生了。殺了人卻沒受懲罰,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我以前在電影裡看過偽裝成多重人格逃避殺人罪的故事。這種情況被稱為『詐病』。電影裡的殺人犯被識破了,可現實中的精神鑒定總是發現不了詐病。」 「我非常同情這位『小人物』。殺害兒子的兇手竟然沒有受到懲罰,光是想像一下,心裡就很不舒服。說什麼對行兇沒有印象了,絕對是在撒謊。應該留意那個女人的動向,戳破她的謊言。」 一條條回復變成巨大的鼓勵,讓大畑夫婦感到自己並不孤獨。 當大畑表示自己也想知道兇手的近況時,許多人都回復願意提供幫助。大畑欣喜不已。那些人應該知道他的真名是大畑信郎了。 就在那時,大畑遇到了一個人。當他前往居住地輕井澤的教堂做禮拜時,旁邊坐著一個女人。他正覺得對方面孔陌生,對方竟主動跟他搭話,似乎是第一次來做禮拜的。 「我以前從沒接觸過基督教。只是最近發生了一些痛苦的事,怎麼也打不起精神,就想來這裡看看。」 「是家人遇到了不幸嗎?」 「是的。」女人點點頭,「不久前,我的女兒去世了。」 「您女兒……這樣啊。是生病了嗎?」 「不,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是捲入了案件。」 「哎?」大畑只能發出驚歎,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女人立刻低聲致歉:「不好意思。」 對話就此中斷。不過禮拜結束後,兩人還是一起走向車站。 「非常抱歉。」女人一邊走一邊再次道歉,「聽了那種話,心情不會好吧?請忘了吧。」 「不,請不要在意我,因為我和您很像。」 「很像?」 「是的,我的兒子也死于意想不到的情況,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年了。」 「您兒子……」對方一時語塞。 隨後,兩人走進一家咖啡廳。女人叫尾方道代,她還在上小學的女兒身亡的經歷同樣讓人不忍聽聞。女兒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一輛摩托車撞倒,因全身重創不治身亡,摩托車卻當場逃逸。後來駕駛人被抓,是一個沒有駕照的十六七歲的少年。車禍就發生在他被警方追蹤的過程中。 「少年受到保護處分,進了少年院,可是那種地方不是很快就能出來嗎?女兒死了當然讓我傷心,可是判決更讓我無法接受。」 「我很理解您的不甘。」 「能向您說出這些,真是太好了。」女人也露出些許釋懷的表情。 大畑也講述了兒子的案件,並坦白說出了心中的苦惱: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兇手未被追究刑事責任這一現實,感到兒子只是白白死去。兇手就算不判死刑,難道不應該以某種形式贖罪嗎?這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訴求了。 「我非常理解。」尾方道代一次又一次點頭贊同。她住在東京,這次因工作來到輕井澤,但以前沒怎麼來過。交談之後,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從那以來,兩人不時通過郵件交流。一次,大畑試著向尾方道代介紹幽影會,她立刻表示想加入,於是大畑很快幫她辦好了手續。 由於大畑沒有事先說明詳細情況,尾方道代加入後格外驚訝。她在郵件中寫道:「我從沒想過還有能交流這些事情的地方。」 大畑告訴她,如果她能寫明女兒罹難的詳情,說不定能掌握從少年院出來的兇手的近況。「我會考慮的。」她這樣回復。 在聊天室裡,尾方道代的昵稱是「死亡假面」,充分傳遞出了她心中的絕望。 「死亡假面」不怎麼發言。有一天,她卻寫下了這樣的內容: 「以下是關於『小人物』的信息。我找到了長穀部奈央的社交賬號,年齡、出生地和學歷都是一致的,大學二年級時因故退學。」 消息太過突然,大畑驚訝不已,趕忙詢問對方是怎麼查到的。 「我在社交媒體上尋找長穀部奈央的高中同學,結果發現了一個叫『NAO』的用戶,一路追查過去就找到了。」 尾方道代寫得輕巧,但是過程應該沒有那麼容易。大畑沒想到對方會為自己做這麼多。 大畑趕緊前去「NAO」的社交賬號下確認,結果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女子穿著花哨服裝、品嘗巨大芭菲的照片。照片下面寫著「超大原創芭菲完成!下次我會上傳做法」,後面跟著一串粉色心形符號。誠也的手機裡保留了許多張長穀部奈央的照片,大畑已經熟悉得不想再看。可那些照片上的奈央都非常樸素,因此大畑第一眼甚至沒能認出來。但是仔細一看,他確信就是奈央。 大畑也瀏覽了賬號下的其他內容,有逗貓咪的,有玩滑板的,總之都是愉快的內容。 看到這些,大畑變得鬱鬱寡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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