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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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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這種無法接受的想法與別人分享,於是到處調查,結果發現了各類案件的被害人遺屬們交流信息的網站。在那裡,我讀到了真切講述遺屬們的辛酸的文章,瞭解到痛苦的並非只有我們,這讓我們漸漸有種心靈得到救贖的感覺。但是……」大畑歪過頭繼續說道,「還是有點不同。那個網站上所寫的痛苦心情和我們所感受到的,還是有著某種微妙的區別。我也說不清是什麼區別,但我就是那麼想的。就在那時,我看到了一個博客。」 「博客叫什麼?」 「叫『無解的天平』,開設人叫『多元平衡』。」說到這裡,大畑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新田,「你知道那個博客吧?所以叫我來這裡時用了『多元平衡』的名字。」 「請不用在意我們,接著講吧。」新田催促般伸出右手。 大畑呼了口氣,繼續講道:「你們也許已經讀過了。博客所主張的是,日本的刑罰與罪行的嚴重性相比過於輕微。比如殺人卻只判有期徒刑二十年啊,未成年殺人犯甚至不用蹲監獄啊,很多案例都讓人覺得是為了減輕監獄的運營負擔才不予重判的。讀了那個博客,我覺得就是如此。我們一直以來尋求的正是這一點,博客簡直像在為我們代言。從那以後,我們每天都會瀏覽它。」 「只是閱讀嗎?就沒有什麼行動嗎?」 大畑點了點頭。「有。」他答道,「我很好奇運營那個博客的是什麼人,便試著發了郵件。」 「郵件裡都寫了什麼?」 「首先寫了我經常讀博客,很有同感,然後又詳細講述了我兒子的案件。當然,我沒有使用真名。」 「對方回復了嗎?」 「立刻就回復了。對方說非常理解我的心情,博客正是為了像我這樣的人運營的。後來,我們通過郵件交流了很多次,也互相告知了真名。」 「對方的真名叫什麼?」 「森元雅司。」 一張張拼圖開始聚集,新田終於抓住了要害。 「看你剛才的樣子,似乎沒見過森元啊。你們之間的交流只是通過郵件嗎?」 「那段時間是那樣的。」 「那段時間是什麼意思?」 「後來,我接受了森元先生的邀請。他介紹自己正在運營一個平臺,能讓我們這些抱有同樣苦惱的人更加深入地交流。加入需要特殊的應用軟件,不過與普通軟件不同,對個人隱私的保護更加嚴密,因此無須顧慮說話的內容。」 正如梓所推測,他們應該使用了暗網。 「你參與了吧?」 「參與了。森元先生說如果感到不快,或是覺得與自己的想法不符,可以立刻退出。」 「那是個什麼樣的平臺?」 聽到新田的提問,大畑發出呻吟般的聲音。「說明起來太難了。我沒辦法按順序梳理好了再說,能不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沒問題,拜託你了。」新田從懷中拿出筆記本和圓珠筆。 大畑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講到記憶清晰的地方,他的語氣便明朗起來,講到曖昧的地方則像陷入思考般語義含混。很多內容時間順序混亂,講著講著還要不斷修正。 新田不時插入提問,漸漸理解了整體情況,大致如下。 這一網絡團體叫「幽影會」,參與者各式各樣,但是有一個共通之處,那就是他們都被荒唐的案件奪去了所愛之人,然而兇手只受到輕微刑罰,這讓他們至今痛苦不堪。 令人驚訝的是,大部分參與者明知自己的身份會暴露,卻仍然介紹了包括兇手姓名在內的案件詳情。被強盜殺人犯奪走母親的「多元平衡」名叫森元雅司,這是大畑已經知道的。至於兒子被少年毆打成植物人並最終死亡的「無望的母親」叫神穀良美,女兒被色情報復逼至自殺的「真心料理人」叫前島隆明,這些信息一搜就能查到。 他們在暗網上公開身份是有理由的,例如大畑最初參與其中時,曾讀到以下內容。 「這是和『無望的母親』有關的信息。我找到了入江悠鬥工作的地方,是位於大田區多摩川二丁目的機械整修廠。最近有個社交賬號發佈了照片,拍到了這家公司的入口。我認為那個賬號就是入江悠鬥的。」 「那個賬號提到了一家供應熊本料理的居酒屋,我前些日子去看了看。雖然是平民風格,但也有馬肉料理這樣的高檔菜。入江悠鬥看起來過得相當不錯。」 「我是『無望的母親』。今後我會把那個賬號當作入江悠鬥的來關注,謝謝各位提供的信息。」 「以下是關於『多元平衡』的信息,是高阪義廣的近況。他好像開始在狛江市的某家產業廢棄物處理廠工作,住址不明。」 「我就住在狛江市。我會想辦法確認,我認識建築行業的人。」 「我是『多元平衡』,非常感謝。」 「從事廢棄物處理工作……很讓人在意啊。聽說需要上門回收廢棄物,很容易患上惡性疾病。」 大畑讀著讀著,逐漸理解了幽影會的目的。 這裡不是單純用來互相安慰的地方。成員們合力收集那些重罪輕判後獲得自由的兇手們的近況,在這裡交換信息。就算是不甚準確的、模糊的信息,只要由若干人從不同角度進行驗證,就會逐漸精確起來。 使用特殊軟件也是理所當然的。這些信息要是被警方注意到,他們必然會遭到嚴重警告。 不過,成員們並沒有對各個兇手做出什麼,只是持續監視他們的生活狀態,交流相關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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